红袖踉跄着跑到方世杰面前，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将短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站住！不许再追！”

方世杰停住脚步，看着眼前面色憔悴的红袖，又将眼神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红袖，你怎么会在这？！”

她嘶声喊道，泪水混着汗水滚滚而下，“方世杰！你放过江姐姐！我求你！你看在……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你让他们走！”

“红袖，你让开！” 方世杰的声音冷硬，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狠厉，“我要找的是江灵，与你无关。即便找到她，我亦不会伤她性命！”

“你骗人！” 红袖哭得浑身发抖，“你从来只把她当作棋子！方世杰，我求你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就这一回……求你了！”

方世杰皱紧眉头，知道她是在为江灵拖延时间，挥了挥手：“抓住她！”

士兵们立刻上前，想要拿下红袖。

红袖见状，知道劝说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猛地闭上眼，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

刀刃入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方世杰瞳孔骤缩。

一旁的士兵也顿在原地。

方世杰其实对她也并非全无感情，此刻看她倒在自己眼前，心中还是闪过一丝心痛。

可今日已是十日之限的最后一天。他别无选择。

他的眼神没有多留恋，带着士兵就要继续往前。

红袖倒在地上，胸口的鲜血汩汩流出，她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死死拽住方世杰的衣摆，不让他前进半步。

她看着方世杰那略带嫌恶的眼神，声音微弱带着祈求：

“方世杰……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他叫念安……”

“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他娘是……青楼里出来的了……”

“你……你别嫌他……”

方世杰身形彻底僵住。

心中那丝刺痛陡然扩大，变成一种空茫的钝痛。

那句“别嫌他”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这才蹲下身，看着怀中迅速流失生命的女子，眼神终于生出了一丝不忍。

红袖笑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最后一次触摸他的脸。

举到半空，却又顿住，转而伸手将他头发上的干草摘了下来。

她知道方世杰，素来爱干净......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星光指引着方向。

阿竹怀里的念安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哭声，被阿竹紧紧捂住嘴，低声安抚着。

石老坐在一个石头上喘息：“再往下走就是山脚了，那里正是大盛朝的边境。不知会不会有追兵在此。”

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以为被追兵追上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姐姐！是你吗？”

江灵猛地停下脚步，心中一震，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山脚下燃起了几盏火把，几个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江灵怔住，借着树隙间漏下的微光，江灵看清了那张满是尘灰的脸。

“小然！” 江灵喜极而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少年扑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眼眶通红：

“江……江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第334章 杂货铺的秘密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暖的水域里，混沌而模糊。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江灵才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石头，她努力了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大宇朝京城的宫殿飞檐，也不是沿途的山林草木，而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是？

医院？

她怎么会在这？

她不是还在大宇朝与大盛朝的边境逃亡吗？

这个认知让她恍惚了一瞬。

记忆的碎片随即汹涌扑来。

遇到小然后，江灵就在他们暂时落脚的院子里停留片刻，这才得知程娇娇已经被转移到大宇朝，赵景行身份特殊，不能逗留，也早就回了大宇朝。

只留下小然和几个士兵暗中调查江灵的线索。

小然发疯似的找了她两个月，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

江灵想起红袖用性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她不敢停留，天一大亮，就让小然准备马车回大宇朝。

阿竹和石老帮着江灵逃亡，已经没办法回去石家村，只能跟着江灵一起回大宇朝。

几人一起抄小路往边境线走，一路无事，本来已经快到大宇朝的领土了。

就在这时，后面响起了策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