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憋出一句：“砚哥，你想开点……”

傅时砚闭上眼，喉结滚了滚。

后腰伤口的疼还在蔓延，可比起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钝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刚才还在想，就算姜辞不待见他，就算她怀的是贺峥的孩子，他也要去医院看看才放心。

可贺峥刚才匆忙的背影，却像给了他一巴掌。

姜辞需要的是贺峥，不是他。

就算他真的赶过去，又能做什么？只会惹姜辞嫌弃。

会成为一个碍眼的电灯泡。

病房里一片死寂，傅时砚闭着眼靠在床头，脑子里全是贺峥冲出去的背影，还有温柠电话里那句“先兆流产”。

攥着床单的手松了又紧，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哑着嗓子对周祁年说：“祁年，别在这守着了。”

周祁年正给慕少恒发消息，闻声抬头，“赶我走？”

“去中心医院。”傅时砚的视线落在窗外，语气没什么起伏，“看看姜辞的情况，等她从诊室出来，录个视频发给我。”

周祁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啧了一声，往床边挪了挪：“砚哥，这事儿我去不合适吧？我一个外人，凑过去多尴尬。”

傅时砚抬眼扫他，眼神冷得像冰：“去不去？”

周祁年只感觉脖子一凉，立刻点头。

“去！这就去！不过你得保证，我走了之后你老实待着，别再琢磨着往外跑，你这腰可经不起折腾。”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

“砚哥，身体是本钱，来日方长，别因为无法挽回的事情跟自己较劲，毕竟，感情婚姻什么的，也不是生活的全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离婚率这么高，说白了就是小事一桩，不值得放在心上——”

“滚！”

傅时砚听着他的碎碎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恨不得抬脚踹他一下。

周祁年弯腰拿起外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傅时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年，等一下。”

他回头：“怎么了？”

傅时砚的喉结滚了滚，沉默了几秒。

刚才周祁年看他的眼神总感觉不对劲，带着同情，又有些小心翼翼。

那眼神刺得他难受，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姜辞怀孕的事。”

周祁年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赶紧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砚哥你别瞎想。”

“真的？”傅时砚往前坐了坐，伤口的疼让他皱了皱眉，可眼神却紧紧盯着周祁年，没有放过他脸上一掠而过的微表情。

周祁年被他看得发毛，心里直打鼓。

他如果撒谎，以砚哥的尿性，查出真相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尤其是上次孟清禾殴打姜辞，当时他们明明就在京都医院，却非要舍近求远带着姜辞去中心医院。

还是他开车送的贺峥和姜辞，砚哥要是知道他瞒着他，非得跟他绝交不可。

周祁年抿抿唇，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放低了些。

“嫂子怀孕的事，我知道有段时间了。我想着这是你们俩的事，我一个外人插不上嘴，就没跟你说。”

“还有呢？”傅时砚追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

周祁年装傻，挠了挠头：“没了啊，还有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傅时砚声音沉了几分。

周祁年没再瞒，叹了口气。

“上次孟清禾和姜辞在医院起冲突，动手打了姜辞，我跟贺峥刚好撞见，是我开车送嫂子去的医院，那时候才知道她怀孕了。”

傅时砚表情不变，整个人很平静，又问：“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舍近求远，非要去中心医院？”

周祁年眼神闪烁，含糊地应着：“还能为什么？估计是怕傅家的人知道她怀孕，影响你们俩离婚的进度呗。”

周祁年在心里叹了口气。

姜辞这次意外，孩子没保住，孩子其实是贺峥的这件事，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

不然只会给砚哥带来永久性的伤害。

傅时砚看着周祁年躲闪的眼神，心里一清二楚。

他分明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也懒得再追问了，只抬了抬眼皮，冲周祁年摆手：“行了，你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去了帮她找最好的医生，护工也挑靠谱的，医药费你先垫着，回头我转你。”

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像是在交代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周祁年松了口气，赶紧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往外走。

只是刚出病房门，他就掏出手机，快步走到走廊拐角，拨通了傅时砚保镖队长的电话。

语气严肃：“张队，你现在立刻来医院一趟，守着砚哥的病房，千万别让他趁机溜出去。他的腰要是再折腾，真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