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衡。

姜辞吓得脸色一白，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下去时，一只大手伸过来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拉回来。

“怎么，演上瘾了？”

姜辞脚扭了下，疼得倒抽冷气，也顾不上此刻正被傅时砚搂在怀里，恶狠狠睨他一眼。

“演你妹！”

傅时砚没忍住勾了下唇。

松开她，双手重新落入西裤口袋。

似是有些无奈，叹口气，“姜辞，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姜辞忍着疼，扶着栏杆龟速往下走，嘴上也不饶人。

“那是，我哪能跟傅总比，菩萨心肠，大爱无疆，心甘情愿给人当便宜爹——”

傅时砚再一次领教了姜辞的伶牙俐齿，这些话听得他如鲠在喉。

但只能忍着。

他从来没想过拆穿她，因为不想看到她情绪崩溃的样子。

至于这三年带给她的伤害，傅时砚想，可能只是表面上的。

因为，自始至终，她并没有真正在乎过他。

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伤害，便不值一提。

刚才那一下崴到脚踝，姜辞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走得很慢。

傅时砚清楚，她不愿意再跟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其实，他也不想总是被她嫌弃。

但没办法，他就是菩萨心肠，不忍心看着芸芸众生受苦。

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

“要不要我背你下去？再这么走下去，你这只脚可能会废掉！”

前面的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走着。

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走了五六个台阶，姜辞停下来，站在台阶一侧，给傅时砚让出路，示意他先走。

傅时砚站着不动，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两人四目相对，谁看谁都不顺眼。

傅时砚轻咳一声，打破凝滞的气氛。

“姜辞，明天就正式离婚了，看在咱们还是夫妻的份上，我可以无条件履行一个丈夫该尽的义务——”

姜辞冷嗤了声，“三年时间，你履行过几次义务？马上离婚了，又惺惺作态的，你恶不恶心？”

傅时砚好不容易拉下脸，又碰了一鼻子灰，彻底没了耐心。

“好，我恶心，要不要我现在给贺峥打电话，让他背你下去？”

话音落，不远处突然传来贺峥的声音。

“小辞，你脚怎么了？”

傅时砚怀疑自己嘴巴是不是开过光。

抬头看过去，就见贺峥站在几十层台阶下面，正大步流星往这边走。

好像压根没看到他，径直走到姜辞下面两层的位置，仰头看向她，“脚崴了？还能走吗？”

姜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走不了，能不能麻烦学长扶我下去？”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刚才的牙尖嘴利判若两人。

贺峥毫不犹豫伸手扶她，一抬头对上傅时砚冷得要冻死人的眼神。

动作微顿。

“贺总，当着别人老公的面挖墙脚不太好吧？”

贺峥：“我跟小辞认识十年了，但凡我对她有一点想法，都不会有傅总什么事儿。”

傅时砚嗤笑了声，“人都是会变的，那个时候没想法，不代表现在没有。”

话音落，她结结实实挨了姜辞递过来的一记眼刀。

“学长，不用管他。”

姜辞说着，主动挽住贺峥的手臂。

看着两人挨在一起，再想到姜辞肚子里的孩子，傅时砚心里瞬间冒火。

插在裤兜里的手指暗暗收紧，抬脚跟上，想要瞅准时机抢人。

姜辞似乎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躲进了贺峥怀里。

“学长，能不能抱我下去？”

话音落，姜辞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一个多么羞耻的要求。

但相比被傅时砚拉去医院，有极大风险发现宝宝还在，这点羞耻感似乎也不算什么。

贺峥也愣了下。

“贺峥，你敢抱她试试？”

傅时砚语气带着威胁，浑身气压低得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度。

但贺峥也只是犹豫了两秒，便弯腰一把将姜辞抱起来，头也不回顺着台阶往下走。

傅时砚一瞬不瞬盯着贺峥渐行渐远的身影，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待在原地，连着抽了两根烟，心里的烦躁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暗暗在心底嘲讽自己口是心非，明明是为了成全她才选择离婚。

但情况是，只要看到她和贺峥同框就受不了，甚至连杀人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经过刚才一通折腾，早没了去寺院的念头，傅时砚只想马上离开。

意兴阑珊顺着台阶往下走，巧合的是，正好碰到贺母和母亲从寺院出来往山下走。

见她们边走边聊着什么，傅时砚也没站在原地等，自顾自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