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自然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

想到每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温柠都无条件支持自己的选择，心里暖暖的。

次日是周六，上午姜辞和温柠在精神病医院门口碰面。

两人都带着身份证，以林莹朋友的身份探视。

走到住院部一楼的登记台时，护士头也没抬地推来登记表：“姓名、身份证号、与患者关系，都填清楚，探视时间只有半小时。”

填好表格，姜辞把两人的身份证递过去，轻声补充：“我们中间有段时间失联了，这次是特意来看看她，麻烦您了。”

护士核对完信息，又拨通病区电话确认，好一会儿才扔出一张探视牌。

“三楼302病区，跟着护工走，别乱逛。”

姜辞和温柠跟着护工穿过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浓烈的药味钻进鼻腔。

两侧的病房门大多虚掩着，偶尔能看见有人贴在窗边发呆，有人目光呆滞，对着虚空念念有词。

温柠下意识把姜辞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生怕突然有人冲过来误伤了姜辞。

到了探视室，护工朝里喊了声“林莹”，只见一个穿着蓝白病号服的纤细身影慢吞吞挪出来。

正是林莹。

她头发枯黄地贴在脸颊上，嘴角挂着傻气的笑，眼神涣散地扫过两人。

可在看到姜辞的瞬间，那抹笑突然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

姜辞立刻上前一步，对跟在后面的负责人客气道：“麻烦您通融下，我们想跟她单独说几句话，就几分钟。”

负责人皱了皱眉，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情不愿地指了指旁边的小隔间：“最多十分钟，别超时。”

隔间门刚关上，林莹脸上的傻气瞬间褪去。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猛地抓住姜辞的手，膝盖一软直接会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求你，带我出去——”

姜辞赶紧扶住她，掌心触到她胳膊上突出的骨头，心里有些难过。

“林莹，你别怕，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救你出去。”

说着，她回头确认隔间门已经反锁，又压低声音问：“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莹抹了把眼泪。

“我爸妈五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没了，就我受了点轻伤，我哥也不知所踪，后来我发现有人想害我，只能假装失忆，结果二叔二婶直接把我送到这里。

他们收了别人的钱，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我在这儿待了整整五年……”

姜辞替她擦了擦眼泪，“有没有你二叔二婶的详细资料？比如具体住址，联系方式……”

温柠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

林莹闻言，眸色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二叔叫林建军，二婶叫白淑芬。之前住老城区的和平巷，他们现在有钱了，肯定早就搬家了。”

“那联系方式呢？”姜辞又问。

林莹皱着眉用力想，突然捂住脑袋，脸色发白：“我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一想头就疼。但我记得今天是我入院的第1925天……”

姜辞和温柠看着她，满眼心疼。

还想再问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负责人的催促。

“时间到了，该出来了！”

温柠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纽扣，是个迷你定位器。

别在她病号服内侧的衣襟上，又轻轻拍了拍她枯瘦的肩膀，声音放柔：“我们会尽快再来，你再等一等。”

林莹看懂她的眼神，没多问，小心翼翼护着那枚纽扣，生怕不小心丢了。

两人刚走出隔间，林莹又恢复了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嘴角挂着空洞的笑，跟着负责人往病房走。

温柠回头望了眼，走廊里的病人或呆滞地站着，或发出奇怪的声音，诡异的氛围让人后背直冒冷汗。

直到坐进车里，温柠才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后怕：“整整五年啊……就算是个正常人，被这么关着也得被逼成疯子！”

姜辞抿抿唇，“林莹太可怜了，我们必须帮她脱离火坑。幕后黑手可能很快会注意到我们，所以得速战速决。”

“对，免得夜长梦多，还可能惹火烧身。”温柠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求助你大哥，他人脉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话音刚落，姜辞缓缓侧过头看她，话里带着一丝揶揄，“你总是提我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温柠倒是没有害羞。

“废话！你大哥成熟稳重，又帅又多金，感情还一片空白，这不就是人间理想吗？”

姜辞却一句话浇灭了她的幻想，语气平淡：“别忘了，他有个渣爹。”

温柠点头：“也是……万一孟清禾真上位了，我以后还得喊她后妈，想想还挺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