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低头，扫了眼洗得发白膝盖处还有些变形的牛仔裤，再对比身旁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手腕上低调奢华的名表。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悄然涌上心头。

“您……您要问我什么问题？”

林莹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细弱，不敢抬头看他。

傅时砚从她局促的脸上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从身旁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相片，轻轻递到她面前。

林莹迟疑地接过照片，目光落下的瞬间，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照片上是二十岁出头时的自己，扎着马尾，笑容青涩。

那是她七年前拍的证件照，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这张照片……”

她刚要开口，傅时砚便适时解释，语气平静。

“照片是护士长给的，还有这份基因检测报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猛地摇头，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您到底是谁？！这些东西……您怎么会有？”

“我是陆京淮，”他没有回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以免吓到她，“我是替我朋友来向你打听一件事。当年，你的孩子被人掉包，另外一个孩子，具体的去向你知道吗？”

“孩子……掉包？”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莹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她双手猛地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我要下车！打开车门，我要下去！”

她一边哭喊，一边胡乱地去够车门把手，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

林莹的哭喊和挣扎瞬间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她整个人蜷缩在车门边，双手死死捂着耳朵，眼泪混着恐惧簌簌滚落。

“别激动！林莹，你先冷静点！”

驾驶座上的金泽见状，立刻回头安抚。

伸手想拍她的肩膀，怕刺激到她，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傅时砚没有动，只是将身体微微后靠，拉开了一点距离，避免给她压迫感。

声音放得更温和。

“林莹，你应该试着去接受真相，只有你开口了，我才能帮你。”

可林莹像是完全没听见，依旧崩溃地哭喊着，手指死死抠着车门把手。

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下车……我听不懂……你们弄错了……”

金泽无奈，只能转头对傅时砚使了个眼色，随即放缓声音。

“林莹，我们没有恶意，真的只是想问清楚情况。”

“你先冷静好不好？你看，车门已经打开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们现在就让你下去。”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这话像是有了一丝效果，林莹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双手慢慢从耳朵上移开。

只是肩膀还在剧烈地颤抖，泪眼朦胧地看着金泽，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

“真相……什么真相？”

“你的女儿，你想见到她吗？”

傅时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轻缓却带着重量的风，击穿她内心深处厚厚的防备。

第168章 选择离开

林莹身体僵住。

剧烈颤抖的肩膀猛地停了下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抬起，死死盯着陆京淮，仿佛没听清，嘴唇动了动，“女……女儿？”

这两个字像是拥有某种魔力，驱散了一部分失控的恐惧。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疼痛。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擦了一把眼泪，抬眼看向傅时砚。

“所以，你口中的朋友是谁？你至少要告诉我，是谁想要了解真相。”

经历了刚才的崩溃，她反而冷静了些。

陆京淮看着她平静下来，沉默了两秒，开口。

“我的朋友，是当年被掉包的另一个孩子的家人。他们很想念自己的孩子，就像你想念自己的女儿一样。”

林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

扎着蓬松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套裙，牵着那个男人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这辈子能远远看这一眼就该知足了，她从来不敢奢望女儿认她。

林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对不起……我的女儿被抱走后，我还没坐完月子，就被强行送到了精神病院。那些年浑浑噩噩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我真的什么都帮不了你。”

说完，她当即翻出手机，找到金泽的微信，毫不犹豫地将那十万块钱原封不动转了回去。

金泽的手机立刻响起消息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