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棠棠第一次喊她“妈妈”时的模样，想起棠棠生病时黏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想起每天晚上哄她睡觉，给她讲睡前故事的温馨……那些画面越是美好，此刻就越是讽刺。

傍晚，幼儿园门口熙熙攘攘。

姜辞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站在树影里，看着棠棠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从幼儿园里跑出来。

“妈妈！”棠棠一眼看到她，挥舞着小手冲过来，扑进她怀里，把小红花举到她面前，“你看！老师奖我的！”

姜辞蹲下身，用力抱住棠棠，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头发。

忍住哽咽，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棠棠最棒了！”

“妈妈，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呀？”棠棠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姜辞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尽量温柔：“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做个小小的检查，很快就好，好不好？”

棠棠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检查？是不是像上次体检一样呀？我不怕的！”

“对，就像体检一样。”

姜辞牵着她的小手，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医院亲子鉴定中心。

棠棠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姜辞却坐立难安，手心全是冷汗。

护士过来给棠棠抽血时，棠棠很勇敢，抿着小嘴一声不吭，还对着护士阿姨露出了笑脸。

姜辞也抽了血，和棠棠的样本一起被装进密封袋。

工作人员接过样本时，告诉她结果需要等三天。

姜辞点点头，牵着棠棠的手离开。

这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姜辞照常给棠棠做饭、讲故事、接送她上学。

但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终于到了取报告的日子，姜辞独自来到亲子鉴定中心。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她接过时，指尖抖得厉害。

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深吸一口气，缓缓撕开密封袋，抽出里面的报告。

目光落在结论那一栏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排除姜辞与棠棠的亲生母子关系”。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利刃穿过她的心脏。

棠棠真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棠棠是林晚星的女儿！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辞蹲下身，压抑着哭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等平静下来，姜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感觉人生如此荒谬。

突然，她想到彤彤，那个眉眼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

第233章 决定

姜辞指尖划过手机里那张照片，是从傅时砚手机里偷偷存下来的。

仔细看，小姑娘眉眼弯弯，眼尾的弧度、鼻尖的形状，竟和自己如出一辙。

心脏猛地一揪，一个荒诞又执拗的念头在她心底一掠而过。

彤彤会不会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这个念头像根刺，让她坐立难安。

两天后的上午，她买了新鲜水果和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驱车赶往医院。

走到彤彤病房门口时，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彤彤，阿姨来看你了。”

姜辞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对床上的小女孩笑。

彤彤正靠在床头画画，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画笔：“姐姐，你怎么来了？”

“喊我阿姨。”姜辞笑，“阿姨路过，想起你，就过来看看。”

姜辞坐在床边，陪她一起翻看画册，听她叽叽喳喳讲医院里的趣事。

彤彤笑起来时的梨涡，细微的表情，无一不在印证她的猜测。

趁彤彤奶奶去打水的空隙，姜辞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无菌棉签，故作轻松地逗她：“彤彤，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好不好？你把嘴巴张开，阿姨给你检查一下牙齿，看看有没有蛀牙。”

彤彤乖乖张开嘴，姜辞趁机用棉签轻轻擦拭她的口腔内侧壁，动作又轻又快，只说：“很棒哦，牙齿很健康！”

彤彤咯咯笑着，完全没察觉异样。

姜辞迅速把棉签装进密封袋，塞进包里。

临走前，她看着彤彤酷似自己的脸颊，忍不住轻轻抱了抱她，声音发紧：“阿姨以后还会来看你的，要乖乖听话，快点好起来。”

彤彤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阿姨要经常来呀！”

姜辞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病房，直到坐进车里，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她立刻联系了亲子鉴定中心，加急送检。

第二天下午，姜辞拿到了那份薄薄的报告。

当“支持亲生母女关系”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彤彤真的是她的女儿。

可是，她的女儿此刻正被白血病折磨着。

巨大的悲痛和愧疚瞬间将她淹没，她蹲在亲子鉴定中心的走廊里，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