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砚咬了咬牙，将手机扔在副驾，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后背重重抵着座椅，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漫上来。

不知道僵坐了多久，才凭着一丝仅存的侥幸自我安慰。

也许不是姜辞，也许是他看花了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傅时砚马上发动引擎。

车子在路面划出一道虚影，朝着京都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傅时砚刚把车停好，下了车，碰巧撞上了慕少恒。

慕少恒刚才给周祁年和贺峥打电话，死活打不通，再想到贺峥喜欢男人的传闻，以为两人有事，看到傅时砚过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砚哥，能不能帮忙联系下年哥，电话死活打不通——”

然而，傅时砚却只是淡淡扫他一眼，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去了门诊大楼。

走了几步，甚至直接跑了起来。

慕少恒好奇跟上。

傅明修明明在住院部，他往门诊跑什么？

傅时砚一路撞到好几个人，直奔姜辞的皮肤科门诊。

姜辞不在。

他一把抓住路过的安思雨，声音发颤：“看到姜辞没有？”

安思雨被他眼底的慌乱吓得脸色一白，连连摇头：“姜医生上午还在的，傅总您别慌，我去洗手间看看！”

说着转身就往洗手间方向去了，傅时砚也跟在后面。

安思雨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了，看起来有些失落：“傅总，不在……要不您在门诊等会儿？说不定她马上就回来了。”

“嗯。”

傅时砚声音极轻，失魂落魄地回到诊室，脱力似的跌坐在长椅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定定看着和姜辞的微信对话框，捏着手机边缘的指尖一片冰凉。

一个小时过去，皮肤科门口排起了长队。

替班的女医生走过来，是姜辞的同事，之前见过傅时砚几次。

看到他还坐在那儿，笑着打招呼：“傅总找姜医生？”

傅时砚抬起头，声线沙哑得厉害：“她今天不是白班吗？怎么没来？”

女医生愣了愣，随即了然地说：“哦，她刚才临时有事请假了，今天由我替她值班。”

第60章 嫂子怀孕了

傅时砚闻言，心脏像被什么猛然戳了一下，那点可笑的侥幸心理泡沫一样轻轻碎掉了。

诊室里人来人往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被隔在很远的地方，此时，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胸腔里密密麻麻的疼。

-

中心医院急诊室。

姜辞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手背扎着输液针，药液顺着透明软管一滴滴往下落。

贺峥守在床边，指尖轻轻拢了拢她额前散乱的碎发，又替她掖了被角，动作放得极轻。

走廊尽头，周祁年倚着墙站着，指间夹着支烟，却没点。

烟盒的锡箔纸被他捏得发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嫂子怀孕了。

孩子却未必是砚哥的。

虽然没人明说，但他几乎可以肯定，不是砚哥的。

不然，姜辞用不着刻意藏着掖着，甚至在紧急情况下偷偷摸摸跑到别的医院。

她对砚哥感情很深，如果真的怀孕。大可以利用孩子提要求。

换个角度想，砚哥也不大可能在办了离婚手续以后再去纠缠姜辞。

去国外创业的三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人早就有名无实，怀孕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

周祁年叹了口气。

以前他总盼着他砚哥追妻火葬场，但真等到这一天，心口却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慕少恒打来的。

他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锅：“年哥？你跟贺总玩失踪呢？俩大男人说不见就不见，去酒店了？”

“去你大爷。”周祁年往病房的方向瞥了一眼，脚步放轻往远处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这边临时有事儿，马上就回。”

慕少恒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抱怨了几句，话头忽然转到傅时砚身上：“我刚才碰到砚哥了，砚哥是不是被离婚刺激了？刚才疯了似的往门诊冲，找姜辞找得眼睛都红了，那架势，恨不得把医院翻个底朝天。怎么，姜辞又招他惹他了？”

周祁年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盒：“我又不是姜辞，怎么知道。没别的事你先回公司，我待会儿就过去。”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问：“对了，砚哥现在在哪儿？”

“谁知道啊，”慕少恒的声音透着点无奈，“刚才气冲冲地出了医院，电话也不敢给他打，脸黑得跟要吃人似的。”

周祁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他把烟塞回口袋，目光又落回姜辞所在的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