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112)
又是一巴掌。
符义对待唐夜烛好像并非对待一个活物,而是依据其反应、情绪,而施加不同程度的压力与刺激。
……
这场在天命玦影响下的问话持续了整个时辰之久。
结束之时,唐夜烛嘴唇满是血丝,两眼干红,生怕自己下一秒便要遗忘似的,垂眼喃喃着:“我……我是唐夜烛,我是唐夜烛,我是唐夜烛。我去哪儿,哪儿就是唐府。我…要坚强,唐家只有我了,我是唐夜烛…”
符义已经离开房间,谢观止被定身似的久久不动,痛楚地望着他。
直到前方传来符义的呼唤:“侍卫?”
“…是。”她才快步离开,极轻地合拢了房门。
几日后,算是传来一个好消息。
魔界近期异魔突起,符义需得赶回符灭山庄辅助镇压。临走前,他吩咐谢观止照顾唐夜烛的衣食起居,并且负责唐夜烛的“日课”持续进行。
可见符义对自己的贴身侍卫十分信赖,正让谢观止钻了空子。
所谓“日课”,自然是唐夜烛的洗脑工作。符义发来密令牌,能够出入皇宫机要关卡,并且可以在固定时辰取来天命玦,用在每天早中晚各一个时辰的“日课”上。
晚上,符楼灯火摇曳。谢观止来到唐夜烛门前,与门卫道:“大人吩咐我来上日课。”
“是。”看门的瞥她一眼,只是让开道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符义还在的时候倒没有这么多守卫,如此看来,恐怕这是安排人监督她的进度。
须臾,谢观止叩响门扉,道:“唐少主,我进来了。”
屋内,唐夜烛失神地望着窗外,眼睑红肿,仿佛没听到她的敲门声。
桌上燃着沉香,假山水如画。唐夜烛颓然侧卧,金目半敛,面容在夜色中朦胧,只有灯火掠过窗子乍泄,才会偶尔抚亮他淡漠的脸。
此情此景,当真应了那笼中鸟,笯中凤。
谢观止轻轻走入房中,从门缝看了眼。廊上那两个守卫还在,只好更加小心行事。
身后,唐夜烛疲倦地瞥了她一眼,道:“你也是来打我的吗?”
语气平淡不已,他住在符楼已经有几天,每天都有三节所谓的日课。
每节课,符义都会毫不客气地对唐夜烛大打出手。
谢观止回想起来还感觉头皮发麻,唐夜烛如此一个贵家公子,何曾受过这种苦难?
可唐夜烛却越被打越坚强,就是咬碎牙、磕破腿,也如何都不愿遂符义的心意。
“不是的。”谢观止摇摇头,将屋子的窗户关上,复而站到唐夜烛身边,低声道:“唐少主,你来陪我演出戏。”
“戏?”
“对…你只用假装配合我。屋外头的人听了满意,便不会再有人对你做什么了。”
谢观止声音压得极低,说得也快,生怕下一秒就被发现自己的计谋。
这话说着其实有种不真实感,因为眼前之景毕竟是场幻梦。
其实,谢观止并不相信自己能在记忆中改变什么。可是当下之景,她怎么忍心亲手伤害过去唐夜烛。
唐夜烛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像是同意了。谢观止提笔写字,将问答记在纸上,递给了他。
片刻,又低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唐夜烛攥着纸的指节发白,艰难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
“我叫唐夜烛。”
……
待到符义完成镇压,回到长安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来谢观止询问唐夜烛的情况。
谢观止恭谨道:“回大人的话,按照您的指示,唐少主如今已经忘却过去。至于要让他记起的内容,也都按您吩咐办过了。”
符义一听,颇为意外,欣喜道:“当真?”
“不敢有假。”谢观止深深行礼。
“好,好。”符义似乎心情颇好,忽地从书柜中抽出名贵的上好纸张,道,“研磨,我写的这封信,你给器义送去。”
落笔信成,符义似乎颇为着急,要她立刻送去。
谢观止只得照办,步至中庭,转身迅速地瞥了眼身后。当下四周无人,便将那信封打开往里看了眼内容。
毕竟听剑义所说,天命玦的炼制器义和符义都有参与,虽然偷看别人的密信不好,但她还是不免在意,一边心道对不住了,一边偷读。
谁知,这不读还好,一读却让她脸色大变。
……
符义这么一位正经的大忙人,回到长安第一件事,竟然是给器义写情书!
信中可谓百般缠绵,什么“盼你在旁”“天命玦,是你我共生之子”“君主不解你我之心,只见天命,不见情命”““你与剑义交好,我并不妒他。只知他能给你剑,却给不了你心里想要的那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