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175)
眼见着男人被拖走,女子身子一软,登时要晕眩过去。谢观止连忙扶住她,轻声道:“娘子,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梨花畔的医馆歇歇脚。”
毕竟禁兽令的主要范围是长安,如果谢观止没猜错,这女子八成要离开长安和爱人去其他地方生活。然而在禁兽令影响下,人人恐怕都不乐意沾腥,他们如果暂时居无定所,她的医馆刚好很空,借人住一住也好。
“……真的?”女子忽然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看着她,道,“要多少钱?”
谢观止轻叹了声,道:“不要钱,安安全全来就好。”
“谢谢您…谢谢!”女子连连道谢,一边鞠躬一边擦泪,模样可怜极了,道,“大恩大德无以言谢,我一定想办法报答您。”
须臾,待到安慰好女子的情绪,街边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了。
送罢女子之后,谢观止心中复杂无比,回到茶馆,却见桌子已经空空如也。青年喝剩半壶的酒仍在桌上留着,旁边是张纸条,字迹狂狷潇洒:今日兴尽,回见。
谢观止轻轻捻着那张纸条,无奈地笑了一声。
而后取壶倒酒,昂首一饮而尽,低叹着重重地放下酒盏。
耳珰的事,算是有了着落。虽然青年不辞而别,但莫名其妙的,她有种一定会与之再会的直觉。时辰还早,谢观止在茶馆中又坐了会儿,招手道:“帮我叫辆马车来,去承安宫。”
关于此事,谢观止心想,她想和上面的人谈论一下。
第一个出现在脑海的对象是李允正,然而李允正才刚刚经历了麒麟之死,如今长安又形势严峻,恐怕心情正波动不已。
直接找承安王,也略不合适。以她的身份直接向承安王谏言的话,会显得仙界人士干预承安内政,容易落人口角。
……
“谢仙师,国师说正算准您要来呢,好茶温着,请您这就过去。”侍从恭敬道。
最终还是绕路来到国师府,而没有直接去宫中。谢观止方才走下马车,便听到侍从笑盈盈地说着,对于画扇这膈应人的预知力,她算是也习惯了。于是无奈道:“多谢,烦请带路。”
走在那湿冷的长廊中,谢观止左右环顾,国师府的装潢与上次无二。不过添置了几台新的瓷器,里面插着鲜嫩落水的花草,足见精致。侍从一路往前,带她到的并非上次进入的密室,而是走廊深处可以直接打开的一间茶房。
拉门大开,这间茶房竟与室外连通,室内燃着熏香,另侧是园林泉水之景。
只见阳光明媚,鸟雀跳跃,照得室内暖和温馨,仿佛长安的喧扰是在千里之外。
“你来了。”画扇穿着常服,头发在后松松扎住,笑着朝她望来,道,“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谢观止腹诽道,果然不愧画扇。此人姿态之轻松自然,甚至话语间的熟悉亲昵,仿佛全然不知先前吸魂针暗杀之事,也早就忘了唐夜烛这个人似的。
“嗯。”她点点头,道,“有些事想谈。不过,原来你也在啊,李刀。”
坐在画扇对面的正是李刀,身着半甲,左手边握着一壶高粱红,瞧见谢观止来,挑眉乜了一眼,道:“观止,巧了不是。”
侍从很快为她搬来软椅,谢观止坐在两人之间。只见他们中间摆放的并非茶桌,而是一张排兵布阵许久的沙盘。凝眉望去,李刀面前已经布好严密的防御阵线,所对峙的则是间隔三条长河、远在阴陇海北方的西北之地。
谢观止看得一愣,道:“这是?”
“如你所见,我与李刀正在推演兵阵。”画扇俯视沙盘片刻,指道,“你疏忽了山路,虽然胡人多为游骑兵,但也不是全部仰仗马力。如果趁夜翻山来袭,便会打得你猝不及防。”
李刀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一会儿山路一会儿水路,照你说的,这胡人直接从天上飞来算了。”
画扇哈哈笑道:“明明是你要来找我商议的,反倒怪罪你的好扇郎了?”
“这…”谢观止仔细看了片刻,不可思议道,“你们是在备战。承安与西域要打仗了?”
第84章 画扇 “画扇看待世界的方式,从小就与……
毕竟李刀与画扇二人, 一个是国家之刀,一个是一国之师。如今坐在一起排兵布阵,这场面可不是说着玩的。
李刀一讪,瞥向她道:“不然呢?你以为这大张旗鼓的禁兽令是为了什么?”
“坊间流言说, ”谢观止迟疑道, “因为上次长安遇袭、再加上太子生辰大宴将近, 才做此举动。”
画扇听到这里, 哈哈笑道:“看来在下的保密工作效果不错。”
谢观止一愣, 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