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206)
噌!铛!
仿佛是抓准了两人说话的这瞬间,七道剑风凛冽无比,直直冲向唐夜烛!
李刀的三刀并出,冲着唐夜烛的头、臂、腿赫然斩去。而宋岩长剑直取他胸口丹脉,宋盈宋昃则是辅助两侧,剥夺唐夜烛能够抽剑抵挡的任何一路!被这四人同时围攻,几乎是死路一条,眼见着几道寒光已经贴近唐夜烛的脸颊……
只听一阵诡异的翁动,宴会厅里每片阴影竟然都钻出形态各异的魔物。
“…呵,有点儿意思!”李刀神色一凛,三刀瞬间被三头六臂空手接住,这怪物人身人形,偏偏头上拼了三个狗头。
此刻这三头狗仰天长啸,紧随它的狼嚎,承安宫的方圆百里都响起狂野的嚎叫声,俨然是已经被魔物入侵!
宋岩那边,则是几位模样窈窕的女子迎击。这女郎们上身状若美女,下身却是粗长骇人的蛇身,每人手提两把弯刀,笑声瘆人,接起剑招的模样野性狂放,虽然功力远不敌宋氏师徒,却捉了十几个宾客当做人质,架得双子进退两难。
眼见越来越多的魔物或吐着舌头,或散着头发,顺着城墙一路挤入承安宫中。
虽然他们修仙人能够以一敌十,但如果以一当百、当千,则难免吃力。
果不其然,很快众人分身乏力,而唐夜烛神色冷淡地一边走向承安王,一边抽出断魂,道:“速战速决,我的耐心不多了。”
谢观止刚护下几位险些在昏迷中被活活吞吃的侍卫,此刻眼见断魂已经拔出。
断魂如今更是吞光食暗,周身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心中大惊,猛地冲身上去。
冲上去的瞬间,有个黑影欲出来拦截,只见唐夜烛眼光一凛,那影子顿时退却。
铿、锵!
丹心与断魂激烈相撞,余震让手心发麻。
谢观止心急如焚,视线在唐夜烛脸上描摹着,震声道:“夜烛,不要做你会后悔的事!父代的仇恨,冤冤相报何时了?!”
两人交锋,剑风震空。
丹心在空中喷涌出温暖的光芒,却根本无法照亮断魂的一丝半点。剑风缭绕之下,唐夜烛的发丝微微飘动,侧脸被月光照耀得安静美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谢观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她感觉现在唐夜烛的美丽很危险。
他令她心跳失控,甚至心中浮现出一股激烈的防卫本能……要小心,否则会酿成大祸。
可是眼见越来越多的魔物闯入宴会厅,人人分身乏术,能不能防住唐夜烛,只能靠她了!
谢观止紧紧咬牙,竭力道:“…夜烛,停下吧!”
唐夜烛并未卸力收剑,垂眼看着她,嘴唇刚刚开合正准备说些什么之时,忽然眼神一冷。
只见画扇猛地从谢观止身后出现,手中拿着一道黑红的长符,正欲趁其不备拍到唐夜烛身上!
此刻,断魂光芒猛涨,一刹那格开丹心。
谢观止手心一麻,猛然瞳孔骤缩,厉声道:“…怀钰,微兰!!”
画扇究竟是个谋士,背后操纵一切之人最擅长借刀杀人,却自己不擅长舞刀弄剑。
唐夜烛捏准他一刹的破绽,竟用断魂的剑尖直接捅进了画扇的左眼。手掌转动,拧出鲜血淋漓的破烂眼珠,而后嘲笑道:“这样呢,以后还能偷看吗?”
“……”画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宛若河流般的血水喷涌而出,登时跪坐在地。
李允正惊悚道:“国师!!!”
“你他妈的!”李刀持刀猛然冲来,怒声道,“你怎么敢!”
谢观止浑身冰凉,不敢相信这是她所熟知的唐夜烛会做出来的事。
李刀尚在几步之外,而唐夜烛的剑锋已经调整——对准了承安王。
她无法再忍让,她不能再忍让,就算这是期盼不已的久别重逢,她也无法放任他伤人害己!
“唐夜烛!”谢观止竭力喝道,此时丹心灵光暴涨,猛地震开断魂,这一剑几乎用尽她的全力。
谁知,唐夜烛竟然没有闪躲,而是放任剑风直直地斩进肩头。那里顿时皮开肉绽,黑红的血疯狂坠落,染红了长桌的珠宝器皿。
谢观止神色怔然,惊愕道:“你…”
唐夜烛侧首吻她的剑锋,轻声道:“姐姐,你还是这么疼我。”
然后他捉准一刹那的松懈,猛地将臂一探,把谢观止打横抱起。这怀抱太过突然,力度却大得几乎禁锢,谢观止下意识拼命挣扎,却被唐夜烛捏住手腕,收去了丹心。
下一刻,她感到视线被手掌笼罩,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随其后,听觉也安静得仿佛坠入海底最深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而在手掌没有捂住的缝隙里,她惊悚地看到从他的影子之中,赫然爬出狰狞又锋利的触须。那触须宛若某种深海生物的腕足,朝着四面八方同时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