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210)
常年握剑的手指十分有力,精准地捏在皮肉下酸软的穴位处,缓缓施力按揉起来,道:“如果姐姐愿意听话,我是万万不舍得对你用锁的。无法走动,小腿都很酸胀吧?夜里我多帮你揉揉。”
“……”一提起夜里,谢观止就想起深夜时候。
两人自然是同床共枕一起睡的,唐夜烛睡觉会把寝衣脱去,屋里只留一两根蜡烛,灯火朦胧。
虽然同床而眠,但他从未对谢观止逾矩。反而睡姿十分乖顺,只是浑身都散发着那股甜腻的梅香,次次闻得谢观止感觉像是喝醉了般。
她心绪复杂地叹了口气,道:“不用,你不如把锁解开。”
谁知,唐夜烛眨了眨眼,饶有兴致道:“好啊,解开就吃饭?”
谢观止没料到他竟会如此轻易答应,怔然道:“…也不是不能吃。”
唐夜烛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何况他人就在这儿,谢观止还能直接跑了不成。
不过,倘若能让唐夜烛当着她的面打开无形锁,至少也能看到他把钥匙放在了哪里。
连墨儿都不知道的地方,想必举夜阙上下,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说好了。”唐夜烛轻笑着微微一挥手掌,甚至不见钥匙,只感到一股微风席卷。
空中响起咔哒一声,谢观止顿时感觉手腕与脚踝轻飘飘的,惊讶道:“解开了?”
“嗯。”唐夜烛笑眯眯点点头,“解开了。”
当真是解开了。谢观止挥挥手腕,试着走下床去,甚至一路走到那扇映着夜幕的窗子边也没传来压迫感。
窗外清风拂面,阴陇海的风十分刺骨,此刻却也让她感觉清新无比。
远远望去魔界的穹顶混沌一片,光芒缥缈变换。地面则丛林遍布,建筑鲜少。
空中雾气弥漫,不时能看到狼群出没黑压压的松树林。
大大小小的灰黑色盐沼交错分布,远方是一条血色的长河在静静流淌。
为着眼前的光景愣了愣,谢观止问道:“…我没看到你用钥匙。”
夜阙高入天穹,两人身处的是魔主塔顶。
唐夜烛站在她身后,与她一同俯瞰这片疆域。果不其然,谢观止这些手段足够明显,都被他发现了,此刻正调侃道:“又是为难墨儿,又是对我示弱,姐姐就那么想拿到钥匙?”
不待她回复,唐夜烛轻轻握起她的右手,往上拉起。
谢观止惊而回头,只见那双金色的眼睛灿然地笑着。
她的指尖被拉到唐夜烛的耳垂,那里戴着的并非他平日素爱的金环,而是一颗寒光闪烁的狼牙坠子。
谢观止的指尖轻轻弓起,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两人均是一愣,她猛地抽回手,扭头重新望向窗外道:“你、你从前不戴这种耳坠的。”
“嗯。”唐夜烛反倒从身后贴过来,手臂撑在她两边,形成了一个虚虚的环抱,轻声道,“这东西本身是个权杖,是魔主独有的信物,拿着太碍事,我便把它变成耳坠了。做什么,怎么做,都畅行无阻……像给姐姐戴锁链,亦或那天你用骨铃跟我说话,都可以通过它,很方便。”
“……”谢观止如今虽是被抱着,心却死了大半。
唐夜烛这可谓是故意展示给她看的。倘若钥匙真的放在某个宝箱里藏着也好,可偏偏这钥匙在唐夜烛的耳朵上挂着,想偷到难度堪比登天。
正满心愁绪之时,忽然阴暗的天空光芒乍泄。只见天穹泛起绿莹莹的极光,正随着夜风不断变换形状。
谢观止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极光,不由得被吸引注意,定睛一看,道:“那是?”
随着奇妙的光芒照亮夜空,整个魔界都笼罩在一种宁静的压迫感之下。借着这光芒,才看到漆黑一片的远方竟然有座浮岛,周围碎石飘荡,岛屿之上俨然是另一座高大的尖塔。
唐夜烛跟着瞥了一眼,司空见惯道:“是另一座魔主塔,属于清曜王。”
谢观止意外道:“魔界有两个魔主?”
“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处得很好。”唐夜烛笑了笑,道,“怎么,姐姐更喜欢他的塔?”
“这倒不是。”谢观止确实仍感到意外。她往日对魔界的印象,是十分争强好胜、彼此睚眦必报的感觉。谁知一山竟然能容二虎,这个局面要是放在人间,恐怕早就要开战了。
此时,墨儿缓缓从走廊前来,手中端着一盘蜜饯,恭敬道:“主人,您的蜜饯来了。以及前厅又有战书,据说是南山魔首火狼来战。”
“这个时间…倒是耽误我与姐姐休息了。”唐夜烛微微颔首,长发散得十分随意,肩头披上长袍,身后九条墨尾毛茸茸地轻轻摇晃着。只见他提起断魂,笑着道,“我尽量快点,姐姐如果等不到,就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