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212)
可谁知,那日她在田里锄地,竟忽然被一只巨大的鹰给钓了去。
“那鹰是要吃了你?”谢观止睁大了眼,道,“你怎么逃的?”
“对。我怕极了,哭着求它饶我一命,否则父母无人赡养我也死不瞑目…”墨儿笑着回忆道,“谁知这鹰儿也是个性情人。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原是个俊秀的公子郎。”
鹰公子说欣赏墨儿的孝心,他有大把的时间,愿意陪她将父母赡养终老,再把她吃入腹中。墨儿感激不尽,于是二人扮作夫妻,白天鹰出去打猎,墨儿在家耕田织布。
父母桌上大鱼大肉,母亲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说墨儿寻了个好郎君,什么时候嫁出去?墨儿羞极了,毕竟日久生情,彼此相伴如此年月,她确实对鹰有意。却觉得鹰作为那样的魔物,看待她肯定是一种随便把玩的食物罢了,不敢多说。
谁知,鹰公子听了竟然表示,愿意在年底便与墨儿成亲。原来日久生情的并不止她一人,虽然荒唐,但这男女情长却是真真确确,墨儿心想,就算我是人,他是魔,那又如何?又有什么差别呢。
“……”听到这儿,谢观止心绪复杂无比,视线扫到衣架上唐夜烛的长袍,不禁感觉胸口有点发闷。这故事如何听着,都与她和唐夜烛的有些相像。于是道,“然后呢?”
然后,虽说墨儿的父母已经年老,却也不傻。方圆百里几个乡镇,有权有势有钱,还生得这般俊秀的男子,二老怎会没见过?
那日墨父留了个心眼,趁夜深人静,偷偷推开门缝窥探——
赶好不如赶巧,这一看,刚刚好瞧见墨儿在为化出原型的巨鹰梳理羽毛。
那晚,村里所有的男人提刀拿棍,墨儿叫得嗓子都哑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鹰被活活打死。而墨儿失魂落魄,自溺在屋后的井中。
“许是我抱憾而终吧,死后,总觉得眼前有好几条路,一条似乎是往天上去的,一条还是人间,还有一条黑得看不清的羊肠小路。”墨儿放下梳子,挽起发绳,开始为谢观止扎发编花。
谢观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墨儿好,只好继续问道:“天上的路…你本身可以成仙?”
“是吗?不过仙不仙的,我不在乎。”墨儿腼腆地笑了声,道,“我只想去一个鹰能自由自在、想怎么飞就怎么飞的地方。”
屋中烛火微微颤动,墨儿为她编好了发,又簪上一朵极为细腻的白花。
“……所以你就来了这里。”谢观止拉住墨儿的手,轻轻捏了捏,道,“辛苦了。”
不待二人再说些什么,此时,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叫好声。紧随其后,传来利器相撞的寒冷声响。想必是唐夜烛与那位魔首的战斗开始了,谢观止呼吸微微一紧,道:“一般会打多久?”
“仙师不用担心。”墨儿走到窗子前,遥遥看了一眼,道,“大人的力量无人能敌,战斗时快时慢,但最终大人定会取胜。”
“嗯。”谢观止点点头。心想今晚是等不到唐夜烛了,她干脆躺到床上,指挥墨儿从书架拿来特意买给她读的众多奇书。昨晚还在读的《孙子兵法》沉甸甸的,放在手头摸了一下,抽出金色的书签来。
她这几日都在用读书打发时间,毕竟唐夜烛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因此就算是厚重的大部头,以她的阅读速度也能很快啃完……
噗通。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墨儿连忙过来把书捡起,道:“您要小心,这种古书纸张脆弱,万一摔碎哪片字就……仙师?”声音戛然而止,正因她看到谢观止的神情怪异无比。
被某种想法击中心绪,谢观止视线跳动,猛地坐起身子道:“所以你是说,唐夜烛最近每天都要应对其他魔首的挑战?总共有多少魔首,要打多久?”
“这…”墨儿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跟着想,“起码是要人间的几月之久的,主人收到的战书数不胜数。虽然麻烦,但这也是魔界一主需要担当的重任。待到日月食结束,便会有时间经常陪您了。”
听到这儿,谢观止反倒心绪激动起来,猛地攥起墨儿的手掌,道:“墨儿,你说过你来这里是希望鹰能自由自在的飞,不正是因为在人间或天界里,办不到这件事吗?”
墨儿睁大了眼,虽然不明白谢观止的深意,但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谢观止坚定地看着墨儿的眼睛,低声道,“你一定懂我。假如我想让人间也能这般自由,你愿不愿意帮我?”
一阵微风从窗外拂来,墨儿的发丝微微飘动,闪烁的双眼盯着谢观止,怔然道:“……怎,怎么帮?”
深夜时分。屋外的喧闹已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