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253)
环顾四周,阳光明媚、晒得人暖洋洋的。这里地势微微起伏,沙子与碎石交错分布,藤树与水沼点缀在沙地之中,风化的岩石庇护下,偶尔有几方小小的绿洲。
兽族们居住的十分随意,他们大多选择在树木与石头之间搭建帐篷,分布得错落有致。帐篷可以随用随住,并不像人类一样区分使用权。
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许多人席地而坐,有的拿根树杈以沙画阵,正在规划今天的狩猎队伍。有的则在沼池里汲水做饭,或者洗脸束发等等。
这里早饭吃的十分狂野,牛羊肉配浓茶,一大早就很重口味。
“哦,你们醒了。”族母正在指挥手下的人剁肉,这会儿瞥见谢观止他们,随手从树上摘了俩酸枣,在水里一涮,远远地抛了过来,“吃点儿东西。那边的肉自己拿,想吃什么拿什么。”
谢观止手上一攥,利落地接住枣子,给唐夜烛分了一个,笑道:“多谢。说起来,帐篷里为什么会有食人魇?”
“食人魇?”族母挑挑眉,露出没听懂的表情。
“就是这东西。”唐夜烛凭空逮住想吸自己的鼻子,叹了口气,把大叫的食人魇在空中甩了甩。
谁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道:“观止,中原与西域称呼不同,在这边对它们的叫法是食梦貘。”
闻声望去,只见白微兰笑着走来,身旁跟着神态温和的许一山。她连忙攥起谢观止的双手,柔声道:“昨天我瞧见来援的马匹是承安的军马,便知道一定是你来了。你还好吗?”
看到白微兰,谢观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珍重地捧起她的手细细抚摸,再在脸上看了半天,才终于松了口气,道:“……微兰!你没事就好。我昨天还在想,来到西域会不会能正好与你碰上。”
“我没事,没事。”白微兰也对她十分牵挂,如今亲眼看见谢观止好好儿的,心里也是放下一个担子,“承安的事,这位…许医生已经都告诉我了,眼下确实是个好机会,倘若能解决西域的疫情,或许可缓国难。”
“没错。”许一山笑着点点头。
言罢,白微兰望向唐夜烛,一如既往地轻轻颔首:“师姐这些日子,也承蒙少主关照了。”
“客气,”唐夜烛轻轻环住谢观止的腰身,云淡风轻道,“以后都是一家人。”
“……”旁听的族母眉头越皱越紧,而后尾巴一甩,长叹气着走远,“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我就不爱听中原人说话。打猎的跟我走,出发了!”
只见几个精壮的猎手翻身上马,里头还有拓跋虎。
她自从来了就没怎么说话,一会儿自己消失,一会儿又在某个节点冒出来。
但是视线处处盯着族母,似乎有很多事情想问。
可是西域的狩猎方式,恐怕与承安行军的操练大有不同。谢观止不禁有些担心,道:“夜烛,你愿不愿意去陪着拓跋虎?稍微看着她点,以免受伤了。”
唐夜烛瞥了眼即将出发的队伍,答应道:“好。不过,姐姐也要小心行事。”
言罢,他便唤来马儿跟上游猎队。面对几个嘲笑他“细皮嫩肉”的猎手,只报以温和的微笑。听着众人吵吵闹闹,便一路扬尘而去了。
如此这般,待到唐夜烛离去,白微兰才离近了悄声问道:“……你们两个?”
“…哈哈。”谢观止干涩地笑了笑,点点头,“嗯…差不多吧。”
许一山饶有兴趣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笑眯眯地不吭声。
“咳,也好。那么事不宜迟,”白微兰转身引路道,“二位请跟我来,其实方才我已经为许医生介绍过了,再往前去,便是病人的隔离区。”
往北约莫二三十米,有个远离部落主要生活区的山洞。
逆着沙丘的方向行走,三人便到达了那只孤零零的帐篷。
除罢帐篷,还有白微兰临时搭建的药台、药炉等设施。桌台上堆着好几本笔记,以及一些随手记下的便条,可见她已经展开研究一段时间。
“就是这里。”白微兰轻轻撩开帐篷,道,“族母的部落是如今西域最强盛的一支,其他的不是已经迁离,就是大多变成了泥人。而这位,便是非常罕见的初发病例。”
谢观止俯身望去,只见帐篷里坐着一个精瘦的女孩儿。她一身经年累月雕刻的肌肉,正用短刀在削水果吃。
这女孩生得特别,有一头栗色的碎发,与昨天纵马去救人的那位老四很像。
许一山似是明白谢观止在想什么,解释道:“我方才问过了,这里强壮的猎手按年龄大小徘行。她的哥哥和她分别是老四老五,据说是部族里一对强大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