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56)
瞬间,场面又活泼热闹起来。
方才尚且在害怕担忧的灵兽们也逐渐放下心,加入了大家伙儿拼凑十二花的队伍里。
人多力量大正是如此,才没半柱香的功夫,已经凑齐了足足十一朵花。
最后只差祥芝,毕竟当时袭击在祥芝台发生,参赛者大都措不及防,更不说摘花了。
净空静候在一旁,似乎对这场面无动于衷,手里的佛珠虽然静静拨动着,却更像一种耐心的倒计时。
宋盈用手作喇叭,四处喊道:“有谁有祥芝吗——祥芝台的祥芝。”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口袋空空。
就在众人期望即将落空之时,只听一个明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兴奋道:“大家!!我有,我有!”
循声望去,猛地从地上弹射起来的,竟是被包扎成绷带人的李允正。
他高兴地又蹦又跳,手里高高地举着一根又瘦又扁的祥芝,道:“我坐在地上的时候把它压扁,粘在我衣服上了!仙师!净空法师,齐了,不需要杀戮无辜!”
“…………”谢观止实在是没想到初识贵气逼人的皇太子,竟然反差这么大,紧绷太久的心情猛然放松,也跟着荒唐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齐了就好,齐了就好。”
净空沉默片刻,深深地望了谢观止一眼,行礼道:“阿弥陀佛,贫僧告退。”
不速之客可算远去,谢观止松了口气。
唐夜烛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踝。她手掌颤动一下,指尖刚刚弯曲,想要回握。
却只听那早已人走茶凉的看台上,远远而来的飒爽声音:“谢仙师!且与我,借一步说话。”
抬头望去,帝君已经离席。方才雍容华贵的看台此时桌倒椅倾,茶杯破碎,珠帘随风噼啪作响,含笑玉立、衣袍猎猎,摇扇望来的正是画扇。
谢观止的指尖还未触碰到唐夜烛,又触电似的从他手中抽出手掌。
不知怎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现在其实有些累了,不太想去,却又不能不去。只好低叹道:“诸位,我很快回来。”
唐夜烛一顿,道:“我陪你。”
谢观止抬头望了眼画扇,道:“不,我自己去,看看他想说什么。”接着转头看向白微兰,道,“微兰,伤患就交给你照顾,怀钰累了,尽早带他回去休息吧。怀钰,你好些了吗?”
楚怀钰没有抬眼,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干裂,看起来确实虚弱极了。
“……”谢观止与白微兰对视一下,点点头。
方才转身,却见画扇不知何时又升起一列石阶,仙气飘飘地落在谢观止脚前。
谢观止看了看他,画扇含笑,用手比出“请”的姿势。
李刀在后出声道:“小心行事。”
谢观止轻声道谢,踏上石阶。她何尝不知道此人行事诡谲难测,但是,她心中也有许多想问的。
按理说修仙之人,对金钱利欲都颇为蔑视。画扇究竟何许人也,为何甘作人臣,要服从于铜臭纵横的秩序?而且,天命玦一事……他又是从何得知这股信息的?
众目睽睽之下,谢观止拾阶而上,缓缓行走之间,她的身影竟忽地凭空消失。
转瞬之间,冷意扑面而来。谢观止猛地睁开双眼,只见自己身处已经不是澄心湖,眼前乃是一条漆黑纵深的长廊。
她猛地握出丹心,提防道:“画扇!你是何居心,这是哪里。”
“…哈哈,息怒,息怒。”画扇合掌,光亮应声四起,眼前之景顿时使谢观止屏住了呼吸。
漆黑的长廊亮起长灯,景色惊人,这原来是条看不见尽头的画廊。
地面以青黑石砖铺就,两侧墙壁悬挂巨幅绢画,此画贯穿长廊,描绘的不是山川秀丽,而是千百猛兽搏杀、列国纷争之景。
画扇立在她面前几米,手持灵光镜,正在观赏画卷中的一只九尾神狐。此时转过身来,冲着谢观止轻笑:“此乃寒舍,说来,谢掌门还是第一次来访,且随我来罢。”
谢观止半信半疑,手握丹心剑柄,从后方跟上画扇。看台离得远缺乏实感,如今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长相阴柔的男人竟然如此之高,怕是与李刀不分上下。
哒、哒。两人的脚步愈走愈深,忽然,画扇停在前方。只见他轻轻抚摸画上的狸奴,面前悄然显出一扇秘门。
秘门缓缓拉开,映入眼帘的是红木风格的茶室,房屋密闭,烛火摇曳。
除了一面书墙之外,其余三墙皆描绘油彩赤目獠牙巨狮。笔触狂放,狮面呼之欲出,焰纹汹涌、叫人不敢直视。
两人进入,秘门合拢,严丝合缝,不见半分缝隙。
画扇上前泡茶,示意谢观止入座,道:“请吧,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