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60)
唐夜烛私下与她说话时,声音极其温和,音调放松,丝毫没有唐少主的架势。
因此,这段平平无奇的叙述也悦耳动听,可是谢观止此时,却无法专注于话语的内容。
可见画扇当真是精于用毒,此毒入体毫无征兆,却随着时间愈演愈烈。
谢观止此刻浑身盗汗,手指发抖,身上的每寸肌肤都在毫无规律地发烫。
说不上痛苦,却也远称不上欢愉。不上不下地吊着,最是难以忍受。
她缓缓钻进床褥,春夜的被子暖和轻盈,比起她的温度却显得冰凉。被褥盖上身体难免有所摩挲,她不自觉间喉咙一颤,竟发出一声不自然的低吟。
“……”方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谢观止惊得一僵,猛然用手捂住嘴。
唐夜烛声音一顿,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谢观止羞愤得红透了脸,蜷缩成虾米模样,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还死死地咬着嘴唇、捏着手,誓死要熬到这蛊毒结束,心道:没事,没事…到明天就都忘了,没有人会低情商到连这种事都要问的。
在黑暗中,她睁着眼,心脏狂跳,努力从手指的缝隙里呼吸。可是她本身就热,这样拿被子捂住自己,更是像在蒸房似的满身汗珠。
忍了半晌,快要窒息之前猛地掀开被褥,头晕目眩地用力呼吸着:“…哈,呼……”
抬头一望,窗外月光皎洁,她满额汗湿,有些失神地探出手掌,轻轻握住一缕月光。然后将手放在胸前,胸膛里的心脏正咚、咚,激烈又热情地跳动着。
“…这究竟是,什么在作怪。”谢观止轻声喃喃,眼前浮现出那个夜晚,在月光下令她心绪浮乱的那双黄金。
视线挪移间,她留意到唐夜烛搭在床畔的外衣,干净整洁,让她回想起这衣服主人漂亮的腰线,还有永远悠然自得的衣摆。
她下意识伸出手,玉段的指节将要触到黑衣的末尾时,犹豫地一颤。
扭头望向门外,那里空空如也,纱帘在晚风中轻摆,唐夜烛应该已经睡了。
“就一下…”谢观止轻声说着,不知是不是在说给自己听,悄悄用手指勾住衣服一角,丝滑地拉到怀里。
那股熟悉的梅香扑面而来,她顿时身子发软,轻轻地埋到衣物之中,用脸颊缓缓磨蹭。
不知怎的,那股怪异的躁动竟然有所缓解。并且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快意,让她感觉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放松下来。仿佛躺在柔软的草丛中,感受午后和煦的阳光一般幸福。
片刻后,她已经用唐夜烛的外衣包裹自己,虚弱又燥热地缓缓呼吸着。
被喜欢的味道包裹的感觉如此放松,以至于谢观止几乎快要睡着,甚至没能发现纱帘被人打开,也没有察觉有人走上前来,近在咫尺地望着她。
“姐姐。”唐夜烛半跪在床边看她,面颊微红,带着笑意的双眼闪烁着不知是惊讶、还是其他意味的情绪。
谢观止猛地坐起,吓得一惊,面容失色道:“……夜烛!你,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应该是哪样?”唐夜烛笑起来,轻轻牵起她的手掌,贴在面庞缓缓磨蹭,温热的呼吸与柔软的睫毛蹭得谢观止手指蜷起,心中凌乱不已。
她忍耐着喘息,想要抽回手,道:“我中了蛊毒,不应该离你这么近的。”
谁知,唐夜烛的反应竟然分外揶揄,他撑起身来,半个身子笼罩谢观止,阴影中眨动的双眼显得夺人心魄。只听他道:“蛊毒?姐姐觉得自己,中了什么毒?”
距离如此之近,她身下是唐夜烛的大衣,身上是距离她咫尺之遥的本尊,几乎要被梅香腻得落泪,脸颊烫得厉害,只好伸手捂着脸,道:“是情蛊。夜烛,你快下去,我怕我对你…”
“姐姐…”唐夜烛轻声哼笑,眉眼间纵是宠爱,竟是压得更低了些,两人身子贴身子,暧昧得好似一对春藤缠绕。
只听他轻声道:“有我在,画扇怎敢对你用那种下三滥的蛊?姐姐身上气味我闻得出来,不过是真心蛊作怪,让身子有了情意。只是,我没想到姐姐竟对我有意……想做吗?”
翌日,日上三竿,谢观止醒来时,唐夜烛已经不在身边。
她下床洗漱,却没有想象中的腰酸背痛,对镜束发,发丝齐整毫不凌乱。
“……”谢观止扭头看看整齐的床铺,除去被她抱着睡的衣服之外,一根狐狸毛都看不见。她不禁愣了一下,再扭头看纱帘,牢牢地挂在门把手上。那纱帘是只能从里解开或挂住的,也就是说,昨晚其实根本没人进来过。
……
谢观止一怔,望向镜中的自己,轻轻地松了口气,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