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70)
马车速度很快,守门士兵一望马夫,庞然的宫门应声而开。
此门名曰承安门,与承安国名一致,他们现在所要长驱直入的,也正是皇族居住的承安宫。
城门开合,马车驶入御道,两侧槐树高耸,枝叶被人修剪得齐齐整整。百姓皆被官兵驱散,道路空空荡荡,唯见禁军列队而立,银甲映日,寒气逼人。
看到这儿,谢观止顿时想起之前在史书中读过的内容:
据说承安国这一“承”字,承的便是上古时期君主的安国。国史已有千年之久,国统肃正、清明,讲究律法,注重教育,历来明君忠臣辈出。
她望着窗外,轻声道:“那个君主还在的时候,想必他也曾走在这里吧?也许九尾狐仙也会在这里,和他一边说笑一边论道。”
转过头来,只见唐夜烛一手托脸颊,亲昵地望着她。不禁一顿,道:“怎么了?”
“没什么,”唐夜烛笑道,“只是觉得姐姐真好。”
真好。这两个字夸得人不上不下,谢观止转开视线,下意识想问问是怎么个好?却又没开口,只轻轻嗯了一声,看向窗外,反复回味着唐夜烛说话的口吻。
承安宫已到,方才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宫殿的金碧辉煌,竟好像地面之下也有金光夺目的宫廷楼阁。只听马夫在外道:“谢掌门,唐少主,我们到了。”
谢观止还是第一次走进真正的王宫,险些被金光闪瞎了眼。硬着头皮在黄金楼阁里凭直觉乱走,忽然被唐夜烛拉住了胳膊,只听他说:“姐姐,那边是厕所。”
她汗颜道:“这里是迷宫吗。画扇在哪里,不是他找我们有事?”
话音刚落,厕所里走出个满头大汗,身穿深青长袍,头戴乌纱帽的男人。这男人纱帽高高,续着一把长白胡子,腰间挂了一串葫芦,谢观止打眼一看便知道,是个太医。
谁知,这太医竟丢了魂儿似的,脸色煞白、手指发抖,走得极快,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啪一声,撞到了谢观止,连声道:“唉哟,唉哟,不好意思……”
谢观止扶稳太医,道:“无妨,请问画扇国师在何处?”
太医愣了愣,喃喃道:“找国师…你是哪位?”抬眼一看,定定地盯了谢观止两秒,忽然原地蹦了起来!
蹦起来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连声道:“谢仙师?是谢仙师吗?!”
这动静给谢观止吓一跳,连忙道:“冷静,冷静!确实是我,出了什么事?”
“快,快来!”太医急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都来不及管,连滚带爬地在前带路。
谢观止心中困惑,与唐夜烛对视一眼,二人迅速跟上。
这皇家楼阁,其一讲究金碧辉煌,其二讲究密不透风,屋里言语,不可被走廊他人听去,因而隔音做得极好。
然而隔音再好也不比声音大,这一路来某位大发雷霆的声音如雷贯耳。
“饶命!!殿下饶命!”撕心裂肺的哭声大喊,一个太医被人踢出了门儿,咕噜噜转了两转,躺地上蔫了。
“唉哟,造孽啊…”身边的太医愁眉苦脸,颤巍巍止步道,“谢掌门,您且去吧,画扇国师传召您为的就是这屋中事。”
“好,谢谢你带路。”谢观止点头致意。
才刚撩开屋子的门帘,只见李允正猛地摔碎一个茶碗,怒声道:“一群庸医,连我承安国镇国之兽都救治不得,只会摇头叹息、要你们何用!”
旁边的宫女吓得打颤,李允正意识到自己失态,忍怒沉声,质问道:“尔等日日研药讲方,病在眼前,却推三阻四,何不惭愧!”
在他面前颤颤巍巍跪着四五个太医,为首的老太医嘴唇嗫喏,道:“太子殿下…这,此病非同小可,并非我等所能……”
“够了,”李允正紧绷脸颊,头疼地坐下,道,“你们是说无药可医?父皇送我的成人之礼,又是我国瑞兽,若是因病而死何等不祥!就是没办法,也得给我想出办法,都下去罢。”
此话一出,在场的太医忙不迭爬起,逃命似地倒退着走出门外。
见状,谢观止才撩开门帘,不小心踩到茶碗的碎片,发出咔吧一声。李允正头都没抬,烦躁道:“又怎么?”
她并不怯,毕竟初见时李允正留给她的印象很好,相信如此发怒也是有原因的。于是走近道:“太子殿下,画扇让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允正一怔,抬起头来看见谢观止,立刻站起身,道:“仙师,你来了!唐少主也在…不好意思,二位车马劳顿,先坐下喝杯茶吧。”
“多谢。”谢观止接过茶盏,但没动,道,“方才听到太子殿下说,镇国之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