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不医人(76)
方才士兵说百姓安分之快,她就觉得怪异。出了人命的事,怎么会发了点吃食就立刻冷静了?如今看来,原是借王宫的注意在那三人上,派人偷溜进来打探消息。
她顿了顿,道:“不,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起来吧,不用跪我,我会竭尽全力帮你们的。”
“谢仙师,谢仙师!”谁知,那男子竟嘭嘭地在地上磕起了头。
紧随他其后,两三个老少都颤颤巍巍在地上磕着响头,只听男子道:“求你了,谢仙师,我儿子他、他急需玄阳芝啊,儿子每天都得吃玄武产出的灵丹才能续命,已经三天没吃了,我儿子……”
“我爹…”“我娘她!”“我姐姐的猫。”
原来,人拼命磕头能发出如此沉重的声音。
谢观止满头冷汗地站在众人之间,走也不是退也不得,情急之下、她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冷静下来!这不是磕头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磕头能救你们,我把头磕烂了也行!”
众人一见谢观止跪下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要把她扶起来,大声道:“仙师,仙师使不得!”
这处混乱很快惊动禁卫,谢观止死跪不肯起,非得等这群人冷静下来不可。
结果待到李允正、唐夜烛收到禀报来到御花园时,看到的画面,就是谢观止忍辱负重地跪在一群乱民之间,那群人还对她推推搡搡,又吵又闹。
李允正惊愕道:“谢仙师!”
只见唐夜烛神色一怔,快步走来、一脚踹开谢观止身旁的男人,厉声喝道:“滚!”
那男人本就虚弱,遭这么结结实实一踹,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跌在地上颤颤巍巍动不了了。
谢观止一愣,眼见着唐夜烛平日笑眯眯的双眼此时怒意横生,下一秒,竟伸手去腰间拔剑。她忙踉跄站起来,拦截道:“夜烛!”
“姐姐,”唐夜烛垂下视线,额头青筋半显,怒声道,“让开,我要这群人狗命。”
话音刚落,见人手指紧握断魂就要抽剑,谢观止忙不迭按上他的手,死死握着,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手掌的温度如此一触,谢观止才心中一惊,指尖刚想收回、却又怕显得太过刻意,只好握火般紧紧地握着唐夜烛。
他的手背很光滑,在这样温暖的天气、却显得有些冰冷。能感受到唐夜烛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手掌放松下来,不再握剑了。
方才在场大闹的人各个活似见了阎王爷似的,半声大气不敢出,此时被卫兵捉拿。
谢观止与二人解释发生过什么之后,唐夜烛面色才缓和过来,李允正无奈道:“诸位是从哪进来的?”
女子遥遥指了指石板下的臭水沟。
望向那,李允正有些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道:“唉。”
片刻,道:“来人,带他们下去梳洗,取些衣物给他们换上。”
谁知,那女子一动不动,平静道:“我不用洗干净,殿下。我就是接下来一辈子都这么脏也无所谓,我只想问,什么时候能有药,我姐姐的死能换来什么吗。”
这话听得谢观止长长叹了口气,因为,明明她姐姐是不必死的。
如果承安宫里当真藏着秘药也好,可最让人无奈的便是,里面没药,外面不信。
闹出人命,血就溅在大家伙儿的眼前头,那么便要有人为之负责了。
李允正顿了顿,直视着那女子,道:“姑娘,你想听真话吗?”
女子点头,道:“你说吧。”
谢观止心说不妙,刚想插话,李允正却已经定定地说了出来:“这里没药。”
此话一出,其他脏兮兮的人顿时崩溃,更有膝盖一软站不起来的。女子眉角一抽,道:“你是想说,我姐姐白死了?”
“不,”李允正静静道,“你姐姐死得冤枉,我会安排人厚葬她。就现在,我没法给你具体的答复。太医院在加急研究解药,谢仙师与唐少主也在为我出谋划策,待到这些事结束,你如果想要我赔偿、或者找我报仇,都可以。”
“断我一指,剜我一眼,甚至姑娘你想以命偿命,都可以。”李允正温柔地笑了笑,道,“但不是现在,现在如果我死,此事无人掌管,就会出更多人命。所以,姑娘就先去养精蓄锐吧,待到此事结了,我们再定分晓。”
“……”那女子沉默片刻,深深地望他一眼,道,“好。”
谢观止颇为意外,她没想到李允正竟会面不改色地这样说话,与唐夜烛对视一眼,后者又回到了悠然自得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地笑着眨眨眼。
她只好又收回视线,插话道:“既然大家都冷静下来了,我其实想到一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