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反派蛇蛇后死遁了(15)
少女下意识道:“琴者,禁也。禁止于邪,以正人心。”
弹琴的手指微顿,谢清殊笑道:“嗯,弟子受教了。”
少女面上一烫,“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坐在青年对面,双手支着下巴,歪头看他,“师兄教我弹琴可好?”
谢清殊好似未闻,将琴布折得四四方方后开始擦拭琴面。
少女继续喋喋不休,“师兄不知,清微长老他好苛刻啊,总是当众指责我,他还骂我。”
谢清殊眸光微动,“骂你?”
“可不是,他说我弹琴是在侮辱琴。”
谢清殊:“……”
少女委屈巴巴地抱怨,“还有他手里那根戒尺,又长又细,抽起人来可疼了。”
谢清殊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谁敢打你呀。”
少女小声道:“清微长老脾气火爆,才不管我是谁,有时为了体现他的公平公正,打我打得更狠!”
说完她伸出手,果不其然,少女白白嫩嫩的手心上面横着几道红色尺痕。
她焉焉垂下脑袋,继续添油加醋,“他们不仅打我,还笑话我呢。”
谢清殊侧抬眼看了眼那几道被人刻意揉搓加深过的红痕,垂眸继续擦拭琴面,“你这般嚣张跋扈,谁敢笑话你呀。”
少女小声哼哼,“他们自然不敢当面议论,但私底下一定在骂我蠢笨。”
她祈求般地望着谢清殊,“师兄能不能教我弹琴。”
谢清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师妹何时对琴产生了兴趣?”
他将琴仔细收进琴囊,淡淡道:“我记得师妹最讨厌琴,何时改的性儿?”
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啾啾!”
小肥啾在一旁叽叽喳喳,桑宁总算想起来。
原主十五岁及笄那日,桑濯邀八方来客给她办了一场隆重的生日宴。
宴会上,原主出尽了风头,一高兴便想着做点什么,于是在众目睽睽下,她命令谢清殊为舞姬伴奏。
可想而知,遭到对方拒绝。
原主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趁谢清殊外出,一把火烧毁他所有的琴,幸而谢清殊及时赶来才救下这最后一把,只是琴尾还是留下了烧焦的痕迹。
真是可惜了这把好琴。
如今道歉已于事无补,少女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她催动灵力快速掐了个术法。
谢清殊似有所感,快速打开琴囊,见琴尾的焦痕消失,罕见地愣住。
少女也没料到新学的复原术一次就成功了,笑嘻嘻凑到他跟前,“师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谢清殊似笑非笑,道:“好大的惊喜。”
他周身气压低沉得可怕,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变得阴沉乖戾,吓得小肥啾毛都炸起来钻进少女衣服里。
桑宁也发觉情况不太对,“师兄,有何不妥?”
谢清殊少有地没控制住自己,他兀自平复一番心神,道:“师妹可知此乃焦尾琴。”
“我知道呀。”少女小声道:“琴尾烧焦的琴,可不就是焦尾琴嘛。”
谢清殊:“……”
他眸光沉了下来,冷声道:“出去。”
突然被下逐客令,桑宁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有点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但见对方神色冷凝,只得悄悄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好,满室甜香瞬间淡了几分。
谢清殊抬起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冷静片刻,视线重新落在那把琴上,目光逐渐变得悠远。
世人皆知他嗜琴如命,殊不知他小时候根本不爱弹琴。
枯燥,乏味,一坐就是一整天,弹到手疼才堪堪弹准一个音,于孩童而言,哪有捉山鸡,斗蛐蛐,上树打枣子有意思。
湛蓝的天,万里无云,少年坐在窗前,时不时抬头往外瞅上两眼,恨不得生双翅膀飞出去,挣扎片刻,他还是忍住诱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琴上。
比起这些,他更想让母亲高兴。
从小到大,母亲一直对他不冷不热,总是视他为无物。
为见母亲一面,少年时常站在门外等,一等就是大半天,等到太阳落山,等到星星出来,等到父亲前来将他牵走,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少年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只知母亲一定厌极了他。
直到十二岁那天,她突然出现在他的生辰宴,少年又惊又喜,席间时不时偷偷瞧她,可直到宴席结束,热闹散去,都没能等来她的一句祝福。
母亲临走前留下一物,少年紧张地打开来看。
母亲曾说,琴者,禁也。弹琴可以修身养性,抑制邪欲。
然而他当时年纪尚幼,听不懂她话里有话,只一味地沉浸在收到礼物的狂喜之中。
从那以后,母亲时不时前来监督他练琴,那是少年晦暗人生中仅有的一段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