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我的眼睛其实是灰绿色的。"

那瞬间，莉露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像是冬日清晨的松林。

"我...我会修改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收拾笔记本，铅笔又掉了一次。

爱德华优雅地帮她捡起铅笔，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期待看到成品。"他站起身，白衬衫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作家小姐。"

看着爱德华修长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莉露终于长舒一口气，把滚烫的脸埋进笔记本里。虽然她自诩脸皮够厚，但当面被念出那些羞耻的描写...这绝对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太丢人了..."她小声哀嚎，却忍不住翻开笔记本，记下了他说的内容。

爱德华发现，自从莉露在他面前卸下伪装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格外生动有趣。

在文学课上讨论《呼啸山庄》时，她会突然拍案而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希斯克利夫的形象，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发髻已经散开，几缕金发俏皮地翘着。爱德华不得不假装咳嗽来掩饰笑意，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怎么？"莉露挑眉问道，手里还攥着半截被她激动时掰断的粉笔。

"没什么，"爱德华抿了抿嘴角，"只是觉得你的...见解很独到。"

在图书馆写作时，她常常咬着铅笔尾端入神，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嘴里全是木屑和石墨的味道。有次爱德华实在看不下去，默默推过去一杯水。

"谢谢，"莉露吐出一嘴的木屑渣，做了个鬼脸，"第三支牺牲品了。"

最让爱德华忍俊不禁的是，她总会在午后阳光最好的阅览区睡着，脸颊压着笔记本，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他会悄悄在她身旁放上一杯热可可，等她醒来时假装是图书管理员放的。

"奇怪，"莉露揉着睡眼嘟囔，"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爱德华只是淡定地翻过一页书："可能是看你学习太用功。"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常去的地方。清晨的走廊上，他会"恰好"在她观察的最佳位置停留；午餐时间，他的座位总是能和她隔空相对；放学后的停车场，他的银色沃尔沃就停在她的雪佛兰旁边。

"爱德华，"某天莉露终于忍不住问道，双手抱胸靠在车边，"你是装了追踪器还是怎么的？"

阳光透过枫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面不改色地打开车门："巧合。"

莉露眯起眼睛："那昨天在超市？前天在咖啡馆？上周日在——"

"福克斯就这么大。"他打断她，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况且，优秀的观察者应该知道，被观察对象也会有自己的行动轨迹。"

莉露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他用同样的方式"观察"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所以这是报复？"

"不，"爱德华关上车门，透过降下的车窗看着她，"这是互动。"

银色沃尔沃缓缓驶离时，爱德华透过后视镜看到莉露还站在原地，阳光将她的金发染成蜂蜜色，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他轻轻踩下油门，心想明天该"偶遇"她去哪里好。

第33章

午餐时间的福克斯高中食堂总是热闹非凡。莉露正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橙汁，安吉拉突然倾身向前，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所以，"她压低声音，"你和爱德华·卡伦到底什么关系？"

"咳——"莉露被果汁呛到，慌忙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朋友！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杰西卡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叉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得了吧，上周五他帮你拿书的时候，那个眼神——"她做了个夸张的捂心口动作，"全校女生都心碎了。"

迈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补充："而且你们总是一起出现在图书馆、咖啡厅...连停车场都停在一起。"

"那是巧合！"莉露的耳尖微微发红，"我们只是...恰好有相同的行程安排。"

"哦？"安吉拉挑眉，"所以今早他帮你拿书包也是'巧合'？"

莉露正要反驳，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卡伦家餐桌。罗莎莉正用她那双摄人心魄的金色眼眸盯着这边，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只是朋友'，"她优雅地切着盘中的水果，声音刚好能让整桌人听见，"看来某人的魅力也不过如此。"

艾美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兄弟，你这进度条是不是卡住了？"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拿起餐叉，金属在他指间无声地扭曲变形。他灰绿色的眼睛紧盯着莉露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纠正：快了，很快就不会只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