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来了兴趣，“那便拿出来，让本公主瞧瞧。”

掌柜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公主殿下还请跟小的来，因为衣料原因，只能委屈公主前往楼上一看。”

裴宁跟着掌柜上楼去，宋莺时感受到身边的六长老猛然松了口气。

裴回的衣袍也该换一换了，虽说这个世界的衣物，大多数加上法咒后便能自行清洁，但能让自己养眼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这里的衣服显然是供贵族消费的，单单从手感上来说，便比外面的麻布树脂好上许多。

但若是作为礼物来讲，她觉得还不够格。

“小姐，我们二楼还有新到的货。”小厮对着她发出邀请。

宋莺时眼带笑意，“那便去看看吧。”

六长老只是朝这边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管。

这一批的确比楼下的要好得多，特别那一身深蓝色衣袍，尤其符合她的心意。

不用她手指，小厮已经乖巧地取下衣服开始打包。

“还不行动吗？”宋莺时微微侧过头，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幽幽转冷，眼尾不自觉上扬，神色显得有几分凌厉。

小厮面上露出诧异，声音颤抖着问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莺时双眼微眯，白光在眼前一闪而过，随着小厮话落的瞬间，利爪近在咫尺。

“砰——”

碎肉伴着血沫散落在地上，惊春执剑站在神情漠然的少女身旁，看向跪倒在地的青年。

小厮眼珠血红，伴着浓稠黑雾，使得他像是即将走火入魔。

“桀桀桀……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含糊不清的话语坠入地面，但撇头的动作却让宋莺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开始。”宋莺时轻拍惊春肩膀，在少女不情愿的眼神中，走到小厮身旁，“你本就没想隐藏，不是吗？”

小厮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伪装竟然从头就被戳破。

宋莺时嗤笑一声，蹲下来，取出他衣尾的圆形木牌，上面的“三”字苍劲有力。

妖族皇室的令牌以“一”作为标志，各大妖王以“二”作为标志，长老院的令牌数字屈居于“三”。

如此明显的意图生怕别人发不现一般。

她这个人不傻，所以……

宋莺时笑眼弯弯，语气玩味道：“长老院动手得如此迫不及待。”

迎着小厮愤恨的目光，她话语一转：“我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你是哪一方妖王的下属呢？”

柔和的语调像是在少女舌尖打个几个弯，出口瞬间也让人分辨不清真意。

小厮手指捏紧，在她的视线中，缓缓低下头去，“大长老对我恩重如山，今日之事是我一人所为，不必有所试探。”

“长老院啊……”

少女的语气轻柔，小厮拿不准她究竟信了几分。

“是长老院也好，是妖王也罢，我已无心分辨。”她起身，睨着地上的男人。

这招数，早在他们来的一路上，就被那群刺客用了个遍，想去挑拨她与裴回的关系，真是天真。

现在裴回与长老院的合作尚未谈妥，就急着破坏合作，而这同样的招数，同汤也就罢了，连药都不带换一下，她都不知道是哪位谋士想出来的主意。

小厮抬头，心中顿时松懈下来，眼前却倏然对上长剑。

少女双手环臂，漫不经心的神情让他心里发慌。

“惊春，解决了他，是时候去给他们送一份合作大礼了。”宋莺时眸中寒凉退散。

惊春嫌恶的甩开剑身血迹，不满地抿唇，将小厮的头颅随手塞进一个盒中，便不再理会。

宋莺时心中好笑，不免又有几分柔软。

看看她家惊春，为了不让她去碰这满地血污，情愿忍着恶心也要解决，这不是宠爱是什么？

“我要回去调整一下。”惊春在床边吸了口新鲜空气，小脸紧绷，对着少女说道。

她的洁癖让她一刻也不能忍受这个地方。

宋莺时应了一声，收回剑，决定回去后好好保健一番。

待她走下楼梯，六长老只是扫了她一眼，鼻尖却又挥不散的血腥味。

他定了定神，问道：“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宋莺时笑得纯良无害，眸中清澈，看着极其乖巧，“无事。”

六长老便不再过问，再有事又能大到哪里去？妖宫周围都是他们的人，任何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他现在反而更加担心久久不出现的裴宁，按理来说，应当早已下来才是，若不是感知到裴宁气息稳定，他定是要上楼的。

当然，他不是怕裴宁遇到危险，他怕别人遇到裴宁就危险了。

毕竟妖宫里有句话说得好——

裴宁静悄悄，必定在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