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不像是一棵树该有的样子。

灵曦暗自道。

毕竟也没有那棵好人家的树，会在被看穿后直接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挥舞着藤条，开启暴走模式。

失控值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失败过。

作为失控值的精神幻化体，从来只有它们压倒性胜利，哪里有被人压倒性胜利的时候。

这注定是黑暗的一天。

一个女魔头从天而降，虐杀它们的无数同类后，居然还盯上了失控值最浓郁的一处源头！

看见上一秒还在数千米之外的灵曦，下一秒就长在五十米不到的空地上。

失控值所化的黑树身上的眼睛越来越多，像是被吓了一跳后冒出来的。

在双方都把对方吓得不轻后。

"真是……"灵曦没眼看，她有点嫌弃的后仰："这都什么东西，丑死了！"

她现在觉得浑身上下都毛毛的，这玩意出来的那一瞬间，灵曦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来洗洗。

魔界最丑最丑的魔物都没长这么抽象的好吧！！

"什么丑？人类，嘎嘎嘎……好香啊，还是个小雌性呢，可惜没有欣赏美的能力。"

黑树忍无可忍的发出的声音，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老人还是小孩的声音，时而苍老又时而稚嫩，更像二者结合。

然——

灵曦微眯起眸子！

"你会说话啊……"

冰冷、审视、饶有兴趣如同猫见了老鼠般的目光开始在树上游走，完全没有之前厌恶嫌弃。

了不得。

不是吗？

灵曦嘴角缓缓上扬，她发现了一个惊天地的大秘密，星域从未有过任何记载痕迹的秘密。

失控值——是活的！

那还能被称之为某种数值吗？

真是有意思，她终于找到这件事最有趣味的地方，寻了又寻的全新突破点，这不就自己来了。

灵曦手握着剑，抬起，剑横在身前，倒映着她此时因为发现惊喜而压抑不住的嘴角。

"我要抓活的，跟我走。"

她简短的说出一句话。

完全没有去听对方说了什么，看那激动的心情飞舞的枝条，还有抬脚就跑的姿势，灵曦就知道了。

她刚发现的新玩物不听话还不识趣，左右都是一个死，虽然被她抓走死得更痛苦些，但那又如何。

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魂剑毫不怜惜的斩断黑树一半的身躯，被劈开的一半也在赤红灵力下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听你的感受呢？"

灵曦轻笑一声："就是你，折磨他，又将他拉入这里，坦白说。"

"我有点生气了。"

"别激动，迟早有一天你会去见你全家子子孙孙，我现在又不能一口气把你们全灭了，因为那样会让他当场就死去，和宿主捆绑生命——这一点，你们做的很聪明。"

"真是……太聪明了！"

会隐藏。

会掩饰。

会说话。

会思考。

灵曦实在不敢深想，它们究竟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光是想到有一群有思维的家伙扎根在人体内共生，她就毛孔悚然！

这场单方面的掠杀并没有持续很久。

灵曦再见到维卡修斯时。

已经在另一处地方了。

这里或许是精神领域的安全屋，黑暗，却有难得的安静。

从高处落下的染血丝线将幼小的身体捆绑吊起，如同随时等待审判的受刑者，年幼版的维卡修斯低着头没有动静，露在外面的皮肉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看起来，似乎是他自己造成的。

掉在地上的刀，就在灵曦的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脚往前一步的时候，顺带着一脚让那把刀咻地下，滑出老远的距离。

此时灵曦只能仰望着年幼版的维卡修斯。

"你不睁开眼看看我吗？"她轻声问道。

年幼版的维卡修斯有了一点动静，但还是没有睁开眼，冷漠的自言自语："都是假的……都是……"

灵曦仰着头："闭着眼只能说瞎话，你不睁开眼看看，怎么知道我是真是假？"

不知道是哪一个字触动到他。

年幼版的维卡修斯睁开眼，面前确实有一个人，而且不是他最害怕见到的那一个。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他面无表情的问。

灵曦："我当然可以带你离开，你想去哪？"

幼年版的维卡修斯笑了，却是在自嘲："你也在骗我，我还能去哪，我只是一把武器谁都可以使用，你不也是来使用我的吗……"

灵曦控制住自己快要偏到东南西北都找不着的念头，此情此景，她居然想入非非，罪过罪过。

"我可以证明我与他们不同，你可以相信我。"灵曦说道。

她动动手指，天上的丝线纷纷断裂，之前她也想过砍断丝线但都没得逞，这和维卡修斯的心念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