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气运?那就飞升证道!(413)
两百多年后,当元徽再一次找到了南宫逸,这一世,她是个盲女。
元徽在暗处观察了她很久。看她如何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生活,如何因目不能视而受尽冷眼与欺凌,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内心的澄净与善良。
情感压倒了理智。是不是只要带她离开糟糕的环境,情况就能改变?
在她又一次被人推搡跌倒时,元徽现身扶起了她。他拉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姑娘,跟我走!我来照顾你!”
或许是她对这充满恶意的世界早已厌倦,南宫逸没有激烈反抗。元徽将她背起来,化身为一只苍龙朝着东域的方向疾飞。
风声在耳边呼啸,元徽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次,一定……
飞了一会,背上的南宫逸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元徽大惊,连忙停下化回人形扶住她。
只见南宫逸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呼吸急促,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元徽连忙将灵力输入她体内,“南宫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南宫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气息断绝。
又一次,在他身边,在他的背上,在他的眼前。
元徽抱着她尚有余温的身躯,泪水汹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他越是想要靠近,想要保护,就越是留不住!
那一刻,元徽彻底明白了。
他不敢再轻易现身,不敢再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他害怕自己的报恩成为刺向她的利刃。
于是在往后的数百年里,无论南宫逸转世到何种人家,是富贵还是贫贱,是安康还是多舛,元徽都只敢悄悄地守望。
他暗中为她扫清障碍,让她每一世能过得稍微顺遂一些,却也仅此而已。
他不敢让她察觉自己的存在,他活成了一抹无声的影子,等待着寻觅,恐惧着别离。
后来,元徽在云海天街购置了一家门面,表面做些法器修补的生意,实则为了方便行动,获取信息。
直到这一世,元徽再次找到了转世为盲女的南宫逸。他看着她在王家村艰难地生存着,后来背起行囊来到了洛阳,成为了一名修士。她的身边有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际遇,她活到了成年!
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打破宿命的机会,等价秤。
元徽对着心镜,将这跨越八百年的过往缓缓道尽。
“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答案。”元徽看着镜中自己湿润的双眼,“我爱她,因为她的善意与牺牲在我心上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贯穿了我整个少年时期。
“我爱她,因为在之后漫长的八百年里,每一次相遇与离别都让这份爱在痛苦中沉淀,早已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无法剥离。
“我爱她,不仅仅是因为最初的恩情,更因为在无数次轮回中,我看到了她灵魂深处不变的坚韧与善良。无论命运待她如何苛刻,失去何种感官,她都在努力地活着。这样的她,让我无法放手。
“如果爱也是一种可以衡量的价值,我愿意将我八百年积累的所有情感、记忆、甚至生命,都放在等价秤上。只求能换她一个完整的魂魄,让她不再受早夭之苦,可以真切感受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秘境中一片寂静。
器灵的声音如期响起,依旧平静无波:“第一问,真心,记录完毕。”
“第二问,关乎你的志心。”
“若交换成功,南宫逸魂魄得补,甚至得以还阳,你最渴望改变的命运,或想要的未来,是什么?”
元徽微微怔住,那双向来温润含笑的眼眸深处,缓缓亮起灼热的光芒。
“我的志向微不足道,不过是一个男儿想要守护心爱之人,想要获得陪伴在她身边的资格。”
“我只想终结她的悲剧,然后,让我有机会以元徽的身份重新走进她的生命。”
“第二问,志心,记录完毕。”器灵没有任何停顿,便开启下一个问题:“第三问,关乎汝之私心。”
元徽的心微微一沉。
“你与南宫逸之间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此境。你想她活,还是你活?”
问题落下,元徽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有一人可活。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残酷的问题前变得苍白可笑。
他看向心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这也算问题吗?”
像是在嘲笑这个问题的多余,元徽说:“让她活。”
“我要她活。”
几乎同时,眼前的水面荡漾起波纹,南宫逸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让元徽活。”
南宫逸的声音依旧稳重,“我本来已经是个死人了,是他们费尽周折追到这里。最后能再和他说说话,我心里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