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开口道：

“呃，可能吃饱了有点晕碳……”

冯看着少女这副模样，指尖若有似无地卷了卷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询问道：

“吃饱了吗？”

林蝉衣点头：“吃饱了。”

冯修长的手指贴了贴少女细腻的脸颊，眼神里是说不出的专注：

“那帮我送送罗大法官吧。”

“好啊。”

林蝉衣虽然觉得冯最近怪怪的，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罗青声也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舍得让这个小人类送自己。

但依旧神色如常地望向冯怀里的少女，娇小得好似易碎的珍宝，乌黑软发蓬松地勾勒着白皙小脸。

那双黑眸染着一层清亮水光，懵懂望向冯时，带着全然的信赖与天真，让人心尖发软。

这让他的金丝眼镜下的眸色深了深，不拒绝道：

“有劳。”

林蝉衣见状起身，便绕过餐桌，步履轻快地走向门口，罗青声对她略一颔首，跟在她身侧。

穿过铺着柔软吸音地毯的走廊，一路无话。

直到接近玄关，林蝉衣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地拉了拉对方的袖子，仰起脸看向罗青声。

灯光洒在少女的脸上，勾勒出细腻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像染上了一层光晕，她轻声道：

“罗大法官，谢谢你。”

罗青声有些意外，低头望向林蝉衣。

在夜风下，这片安静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此刻在罗青声的世界里没有法庭的庄严肃穆，没有陪审团和旁听席的目光，只有眼前这个娇小的人类少女，眉眼弯弯地向他真诚地道谢。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极淡的、清甜的气息，像是某种花果的香气，与这个世界常见的能量液或金属气味截然不同。

他沉寂的心湖似乎又被那无形的石子轻轻敲击了一下。

“我只是按照流程而已，并不是为了你。”罗青声温和儒雅的俊秀外表，染上了一丝不自在。撇开眼，但语气微不可察缓和了一丝：

“机械圣教行事诡谲，和谈之事，务必谨慎。他们……经验丰富，多听取意见。不要想着一个人单打独斗，会很累的。”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带有个人提醒意味的话，虽然依旧包裹着公事公办的外壳。

林蝉衣眼眸清澈：

“嗯，我知道了。我会和大家好好商量。”

她将人送到门口，保姆机器人无声地滑过来打开了大门。

“那么，再见，林蝉衣小姐。”

罗青声迟疑了一下，直到感受到自己袖口的拉扯感一轻，才大步踏入门外略显清冷的灯光中。

“再见。”林蝉衣笑道。

而客厅里，见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客厅后，冯的神色又恢复了冷漠。

很显然，他人前人后两张面孔，支开林蝉衣，不过是方便说话罢了。

“你们三个不要忘了，我们在一起合作到底是因为什么？可别本末倒置。”

赫尔听完，冷笑一声：“我们当然知道，但是冯，”

“你把蝉衣擅自带了回来，你经过她的同意了吗？你凭什么剥夺她的选择权！”

“确实，”雀南寻的目光冷冷的，略带讽刺的开口道：

“大家都是星核生命，对于伴侣是什么态度都心知肚明。你就是居心叵测。”

冯听着他们夹枪带棒的指责，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平静地流淌，没有丝毫波澜。

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语气冷淡而清晰：

“你们要明白，我们现在谁都没跟蝉衣绑定，她想选谁是她的自由。我们暂时合作，首要目的是确保她的安全，应对眼前的危机。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蝉衣是人类，她追求的是爱，独立与自由。等机械圣教这件事彻底告一段落，再正式征求她的意见也不迟。到时候，无论她选择哪里，我绝不阻拦。”

“呵。”查理柯脸色并不好，但也只是冷笑了一声。

在星核生命的世界里面，对待伴侣根本没有独立与自由这两个词的存在。

他们的本性就是贪婪与掠夺，一但得到了甜头，就想要汲取更多。恨不得每分每秒都与自己的爱人黏腻在一起，紧紧缠绕，永不分离。

这样浓烈真挚的爱意，伴随着狂热与偏执。在自己的爱侣面前，哪怕是死亡他们也心甘情愿的共赴。

这样的天性与生俱来，根本不是他们想改就能改的。

冯的这番话听起来虚伪，冠冕堂皇，将他的私心包裹在大局之下，但他们却无一人反驳。

因为冯说的就事实。

在蝉衣的归属问题尘埃落定之前，任何内讧都可能给外部敌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