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想见他爸爸，一见到John，他就会想起他和弟弟吵架的样子，吵得那么凶，说话那样难听，虽然他弟弟可能有错，但John怎么能说那种话？

什么叫你离开了就不要回来？

如果不是这句话，Sam可能还不会离开，更不会一年不回家。

Dean没能劝阻他们的争吵，想去见见Sam都觉得自己不配。

他好几次经过斯坦福，开着车在市里游荡，在学校周围游荡，就是不敢给弟弟打电话，他害怕听到弟弟失望的声音，如果Sam还在恨他没有没有尽到哥哥的义务呢？如果Sam像恨着爸爸那样恨着他这个哥哥呢？

Dean不觉得弟弟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虽然他有时候会对弟弟离开后的家感到绝望，可Sam一直都是这样勇敢的孩子，从小他就有勇气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更能适应不猎魔的生活。

Dean揉着额角，对自己的生活有些迷茫。

他该怎么告诉John他不想猎魔了？想像Sam那样有自己的生活？这可能吗？John会同意吗？他真的能说出口吗？可他不说的话维持这种偷情一样的恋爱模式，对西莉亚是那样的不公平。

他没谈过什么正经恋爱，可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绝对不行。

这种漫长的看不到未来的生活，他自己过得都很绝望，怎么能让自己爱的人也来承受这种痛苦。

Dean拿起薯片，狠狠塞到嘴巴里，把这个自己想不通的问题暂时放下。

他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任何事情都有解决办法的。

叮。

他的手机响了。

塞西莉亚回信息了。

“那就做恐怖小说作家吧，作家的话，无论说多奇怪的话，做多奇怪的事，大家都会理解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说你去采风了，你回来了也可以哪里都不用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作家这个身份很自由的。”

嗯？

不要啊。

他不喜欢写字。

Dean把自己拒绝的理由输入，想了想又删除，这么说会不会显得他像个脑袋空空的花瓶？

塞西莉亚会不会讨厌花瓶？

Dean咬唇，努力运转大脑，试图想出一个体面一点的拒绝方式，要婉转的拒绝，还不能伤到塞西莉亚的面子。

天哪。

他之前是怎么做的。

好像每次都是直接拒绝？

不不不。

他不能这么对西莉亚。

Dean在键盘上谨慎的按动字母，试图编辑出一条文采斐然的短信。

电视里晚间新闻插播了一条紧急播报。

是波特兰的电视台，他特意找的这个台，为了了解西莉亚那边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两个的共同话题能多些。

“今晚突袭警署的恐怖分子已经被击毙，请市民们放心，波特兰警署将把保护民众的理念贯彻到底。”巴拉巴拉，电视里警方发布会还在播报。

Dean抬头。

在电视机里看到那个他不喜欢的波特兰警署队长。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突袭警署的恐怖分子。

这就是西莉亚在忙的事情？

忙着打击恐怖分子？？

Dean立刻按下通话键。

“有人袭击波特兰警署？”

他的焦虑都快实质化了，恨不得把手从屏幕里伸过去，紧紧地抱住塞西莉亚。

开车的塞西莉亚打开免提。

听到Dean的问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那个讨厌的队长正在电视上讲话呢，”Dean问她，“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说你在忙就是在忙这个吗？”

塞西莉亚眨眨眼，耳朵有些发烫，“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心虚的狡辩。

好吧好吧。

事情还是有点大。

在Dean的情绪火山爆发前，她立刻丝滑道歉，“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是个不算太好的借口，但稍稍安抚了Dean的情绪。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说？”Dean的语气十分严肃。

塞西莉亚舔舔唇，就是平常那样，聊天的时候说啊……

她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复。

Dean立刻炸毛。

“你没准备和我说？”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连提都不愿意和我提吗？”

“你说你在忙，就是在忙这种事情？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我还要从电视上才能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连你现在是不是平安无事都没办法确认！”

Dean越说越伤心。

他觉得自己在塞西莉亚心里一文不值。

他们的关系难道只是他单方面的头脑发热？西莉亚根本不在意？

塞西莉亚连忙道歉，诚恳又真挚。

“我没事，完全没有受伤，倒是新同事们挺惨的，我是想明天再和你说，毕竟已经解决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又没受伤，没必要让你连夜知道后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