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29)
温锦书在他怀里,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他肩头的龙纹绣样。是演戏吗?是。有算计吗?有。可此刻的泪,心中的痛,对那个失去的孩子的思念。
萧靖宸打横抱起她,走向内殿深处那架宽大华丽的拔步床。锦帐垂下,掩去一室烛光。
这一夜,翊坤宫的灯火燃至天明。值夜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
而钟粹宫的安贵人,对着一室冷清和早已凉透的茶,枯坐至天明,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89章 尊卑
翌日晨省,凤仪宫正殿内的空气,比窗外的冬雪更寒上三分。
皇后沈清韵端坐凤座之上,端庄依旧,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未曾完全掩饰的冷意,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殿中嫔妃按位次落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谁都知道,昨日熙贵妃半路截走圣驾,皇帝在翊坤宫留宿彻夜,今早又传来安贵人在钟粹宫砸了东西的消息…今日的晨昏定省,注定不会太平。
温锦书坐在左侧首位,一身淡紫色绣折枝梅的常服,发间簪着那支碧玉玲珑步摇,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懒,仿佛昨日引起轩然大波的人不是她。
请安礼毕,沈清韵并未像往常那般温言问询,目光直接落在温锦书身上,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质问:“熙贵妃,昨日陛下已经翻了安贵人的牌子,御辇行至中途,却被你翊坤宫的人拦下,致使陛下转道。后宫自有法度,嫔妃侍寝亦需依序而行。贵妃这般行事,是否…有欠妥当,有失体统?”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温锦书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探究,也有如秦贵人、宋小仪般的隐隐担忧。
温锦书缓缓抬起眼睫,看向凤座上的皇后,眼中是全然的疑惑与无辜,声音温软:“皇后娘娘何出此言?昨日臣妾午后便觉心口发闷,周身不适,用了晚膳也不见好转。宫中下人担忧,这才去请了陛下。难道臣妾身子不适,想见陛下,也成了有欠妥当、有失体统之事?”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若真如此,倒是臣妾的不是了。只是臣妾想着,身子不适,思念陛下,亦是人之常情。莫非…这宫规竟严苛至不许嫔妃生病,不许嫔妃思念陛下?若安贵人心中有气,本宫一会儿着人送些东西给安贵人以表歉意。”
她一番话,将“截宠”轻飘飘的揭过,合情合理,又隐隐点出帝妃之间的夫妻情分,将皇后口中的“法度”“体统”衬得有些不近人情。更妙的是,她姿态放得低,语气软,眼神纯然,让人抓不住丝毫错处。
沈清韵被噎了一下,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早就觉得温锦书面甜心狠,却不想她如今连表面功夫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反将自己置于苛责之地。
“贵妃的意思是,本宫说错你了?”沈清韵声音冷了几分,维持着皇后的威仪,“即便身子不适,也该先传太医。中途拦驾,致使陛下失信于安贵人,搅乱后宫秩序,这难道便是懂规矩、知体统?”
殿内气氛更加凝滞。皇后这是不打算轻轻放过了。
温锦书静静与她对视片刻,忽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锐气。她微微侧首,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皇后的话,然后,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轻声反问道:
“皇后娘娘您说呢?”
您说呢?
轻飘飘三个字,不是辩解,不是认错,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味与挑衅的反问。仿佛在说:规矩?体统?您定的吗?您说了算吗?
“你!”沈清韵脸色终于变了,胸脯微微起伏。她身边的贴身大宫女青萝,素来得皇后倚重,性子也颇骄横,眼见主子被如此顶撞,又想起往日皇后受的委屈,一股火直冲头顶,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上前一步,对着温锦书尖声道:
“熙贵妃娘娘!您怎可如此对皇后娘娘说话?!皇后娘娘执掌凤印,统御六宫,乃是后宫之主!您即便身为贵妃,也当时时刻刻谨记尊卑上下,岂能这般…这般无礼!您把皇后...”
青萝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彻寂静的大殿!
碧云不知何时已悄步上前,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抬手狠狠扇了青萝一记耳光!力道之大,让青萝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放肆!”沈清韵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指着温锦书,声音因惊怒而颤抖,“熙贵妃!你!你怎敢动手打本宫的人?!在本宫的凤仪宫,当着本宫的面,你眼里可还有本宫这个皇后?!可还有宫规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