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39)
温锦书似乎早就料到太后会有此一问。她露出一种混合着惋惜、期待和小小狡黠的神情。她甚至轻轻挪了挪身子,更靠近太后一些,伸出纤纤玉手,亲昵地挽住太后搁在炕几上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糯,带着十足十的小女儿撒娇的腔调,与她方才谈论正事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母后~~您就允了儿臣嘛!您是不知道,秦贵人的那手刺绣功夫,可真是绝了!” 她说着,竟真的从自己袖中抽出一方素白如雪的帕子,边缘以极细的银线绣着缠枝莲花纹,那莲花形态优美,针脚细密均匀到了极致,配色更是淡雅出尘,莲花瓣从浅粉过渡到月白,栩栩如生。“您瞧,这是秦贵人前几日特意绣了送给儿臣的。您摸摸这料子,再瞧瞧这莲花,是不是跟活的一样?儿臣那点见不得人的女红,您是最清楚的,绣个帕子都歪歪扭扭。有秦贵人帮忙,定能完成得更好!”
她将帕子举到太后眼前,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对“美好技艺”的欣赏,和一种“得了宝贝帮手”的雀跃,继续用那能让人心头发软的语调恳求:“母后,您就疼疼儿臣,成全了儿臣这点小心思吧!秦贵人位份不够…不若您开开恩,给她升一升?哪怕只升个半级,让她名正言顺地帮儿臣办事,也免得底下那些不长眼的奴才说三道四,怠慢了差事,好不好嘛,母后~”
温锦书的话音彻底落下,殿内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近乎凝滞的寂静。
皇后一党的安贵人朱安沫,乃至一直作壁上观、心思浮动的月嫔苏怜月、静嫔苏静婉等人,全都如泥塑木雕般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熙贵妃竟然…就这么直接地、当着太后和满宫妃嫔的面,为自己阵营的人,明目张胆地升位份?!还不是私下恳求,而是用这般撒娇卖乖、看似“为公”实则“为私”的方式?!
这…这也太…太肆无忌惮了吧?!
第96章 不死不休
太后被温锦书摇着手臂,听着她娇滴滴、软绵绵的恳求,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喜爱与期待,脸上佯装出几分无奈,眼底深处却满是纵容与了然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温锦书挽着自己的手,沉吟片刻,仿佛真的在认真考量。殿内静得能听到炭火偶尔的爆裂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终于,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雍容与决断,带着金口玉言的重量:
“既然阿锦你喜欢,秦贵人又确有真才实学,并非虚言,哀家便准了。”
她顿了顿,清晰地道:“传哀家懿旨,晋贵人秦氏,为从七品小仪,协助熙贵妃操办腊八宴一应事宜。”
“至于宋小仪,”太后的目光转向宋清沅,语气温和了些许,“你性子稳妥,哀家也知晓。此次便同晋为正七品嫔,与秦小仪一同,好生辅佐贵妃,务必将此次腊八宴,办得体面,办得热闹,不可有丝毫差错。”
“臣妾,叩谢太后隆恩!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晚禾和宋清沅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起,疾步走到殿中,双双跪倒在地,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感恩而微微发颤,行下大礼。
沈清韵坐在凤座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硬、碎裂,如同风干的泥塑。
温!锦!书!
你竟敢!你竟敢如此!在慈宁宫,在太后面前,在六宫妃嫔眼前,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培植党羽,提拔心腹,还将本属于中宫的无上权责与荣耀,生生夺去,踩在脚下!你这是将我皇后的脸面与尊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滔天的怒火、刻骨的屈辱、以及一种深切的、冰寒刺骨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指尖深深陷入皮肉,几乎要掐出血来,那尖锐的疼痛,才让她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失态。
她不能发作。甚至,还要表现得大度,欣慰,有中宫气量。
沈清韵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她肺腑生疼。她扯动仿佛有千斤重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身为皇后应有的、对低位嫔妃晋升的“欣慰”笑意,尽管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本宫恭喜宋嫔、秦小仪了。望你们尽心辅佐贵妃,办好腊八宴,莫要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信任,与陛下的隆恩。”
“嫔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定当竭尽全力,辅佐贵妃娘娘!” 宋清沅和秦晚禾连忙转向皇后,再次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声音铿锵。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倦了,摆了摆手:“好了,都起来吧。哀家也乏了,你们都跪安吧。阿锦,腊八宴的事,你多上心,若有难处,随时来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