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却无半分波澜。沈清韵的心思他岂会不知？谢家倒了，婉妃死了，若再让她得到大皇子的抚养权，沈家的势力将能恢复大半。

“皇后有心了。”他淡淡开口，“只是太后亲自开口要抚养大皇子，朕不好驳了老人家的心意。且你已有大公主要照料，本就劳累，再添一个孩子，怕是力不从心。此事...容后再议吧。”

沈清韵还想再争，见皇帝神色不耐，只得含泪退下。

回到凤仪宫，她气得摔了一套茶具。“好个温锦书！一定是她从中作梗！”

贴身宫女紫苏小心翼翼劝道：“娘娘息怒。熙贵妃如今有孕，自顾不暇，未必是她...”

“不是她还能有谁？”沈清韵冷笑，“她让宋清沅和秦晚禾协理宫务，不就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谢知意倒了，她可不就要把手伸向大皇子了？”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去请恬婕妤和安小仪过来。”

不多时，恬婕妤顾清禾与安小仪朱安沫便到了。

“大皇子如今养在慈宁宫，太后年事已高，你们多去请安，帮着照料照料。”沈清韵说得含蓄，“孩子还小，需要人疼。若太后问起，便说本宫担心她老人家太过劳累，特意让你们过去搭把手的。”

二人心领神会，齐声应下。

于是，慈宁宫忽然热闹起来。

宋清沅与秦晚禾每日午后便去请安，带些亲手做的小点心、绣的小荷包，或是从宫外寻来的新奇玩意儿。她们从不说要抚养孩子，只安静地陪在太后身边，偶尔逗逗大皇子，或是在孩子哭闹时温柔地哄着。

恬婕妤与安小仪也常来，话里话外却总透出些意味：“太后娘娘辛苦，不如让臣妾们多来搭把手”“大皇子真是可爱，若能日日见到就好了”。

太后坐在上首，手中捻着佛珠，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这日午后，宋清沅正拿着一只布老虎逗大皇子玩。一岁的萧景绥长得白胖可爱，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抓到后便咯咯直笑。秦晚禾则坐在一旁，手里绣着一个小肚兜，针脚细密，图案活泼。

“清贵仪和秦婉仪真是有心了。”太后缓缓开口，“这些日子，多亏你们常来陪哀家说说话，这孩子也喜欢你们。”

宋清沅忙道：“太后娘娘言重了。臣妾们能来慈宁宫陪伴您和大皇子，是臣妾们的福分。大皇子活泼可爱，臣妾看着就欢喜。”

秦晚禾也道：“是啊，大皇子如今正是好玩的时候。臣妾家中弟妹也多，从小便喜欢带孩子，不觉得累。”

太后点点头，目光在二人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恬婕妤和安小仪，心中已有计较。

几日后，皇帝来慈宁宫请安，问起大皇子的事。

太后捻着佛珠，慢悠悠道：“这些日子，清贵仪和秦婉仪常来，倒是帮了哀家不少忙。清贵仪性子沉稳，办事周到；秦婉仪温柔细心，对孩子极有耐心。尤其是秦婉仪，那孩子哭闹时，她总有法子哄好，比宫里的嬷嬷还强些。”

萧靖宸心中一动：“母后觉得...秦婉仪如何？”

“是个好孩子。”太后笑了笑，“家世不算顶尖，但正因如此，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工部少卿的女儿，家教是好的。”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太后更属意秦晚禾。

萧靖宸沉吟不语。秦晚禾确实是合适的人选，门第不高不低，性子温婉，又是温锦书的人...想到这里，他忽然警觉。

温锦书让秦晚禾协理宫务，又让她常来慈宁宫，莫非早有打算？

“母后觉得，清贵仪呢？”他试探着问。

太后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清贵仪也好，只是...吏部尚书之女，虽是庶出，到底门第高了。且她协理宫务，事务繁忙，怕是分身乏术。”

萧靖宸突然反应过来，宋清沅背后站着吏部尚书，又是温锦书的左膀右臂，若让她抚养大皇子，会壮大吏部尚书的势力，吏部尚书和温家有交情，这样一来温家的势力就太大了。

而秦晚禾...工部少卿之女，职位不低却也不算顶尖，正是最合适的平衡点。

“儿子明白了。”他起身，“儿子会好好考虑。”

离开慈宁宫时，萧靖宸心中复杂。他需要一个人来抚养大皇子，这个人必须可靠，又不能势力太大。秦晚禾看似合适，可她毕竟是温锦书的人...

走到御花园，他远远看见秦晚禾正陪着大公主萧玉宁玩翻花绳。夕阳洒在她身上，她笑得温柔，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萧靖宸摇摇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