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85)
“温兄所言,清源明白。” 顾清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皇后有孕,中宫势起,确会带来变数。然,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此时,更需沉着应对,稳扎稳打。贵妃娘娘聪慧过人,又有陛下爱重,腹中皇嗣更是陛下期盼已久…只要平安诞育,便是最大的底气。”
他顿了顿,看向温砚书,语气郑重:“至于朝中…清源既已与温兄,与贵妃娘娘,互为盟友,自当同心协力,共度时艰。户部之事,清源自会谨慎处置,绝不行差踏错,授人以柄。吏部那边,若有需清源配合之处,温兄尽管开口。”
他没有直接问温锦书有何打算,那太过越界。但他表明了态度——他不会因皇后有孕而动摇,依旧会站在温家这边,尽己所能,稳固朝堂,互为奥援。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安抚与承诺。
温砚书听着,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起身对着顾清源郑重一揖:“顾兄高义!温某代舍妹,谢过顾兄!有顾兄此言,温某心中便踏实了许多。”
他重新坐下,似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说起朝中…江婕妤的父亲,忠义侯那边,顾兄还需留意。忠义侯镇守北境,手握兵权,其态度举足轻重。江婕妤在宫中…虽不甚得宠,但其父那道请安折子后,陛下也多有照拂。此人…心思难测,需得谨慎交往。”
这是在提醒顾清源,江若竹及其背后的忠义侯府,是潜在的、需要警惕的变数。毕竟,忠义侯与温锦书的姐夫骠骑将军江驰有旧怨,这是朝野皆知之事。江若竹会否完全倒向温锦书,尚未可知。
顾清源眸光微动,点了点头:“温兄提醒的是。忠义侯处,清源会留意。” 他心中却想,那位清冷孤高的江婕妤恐怕,未必如表面那么简单。温砚书此刻特意提起,或许…另有深意。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朝中人事、边关粮饷等事,气氛凝重。顾清源见夜色已深,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
“顾兄慢走,一切小心。” 温砚书亲自送至书房门口,望着顾清源披上深色斗篷、悄无声息融入夜色的背影,脸上那沉重的忧色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深沉难辨的平静。
他回到书案后,看着桌上那两杯凉透的茶,轻轻叹了口气。顾清源的担忧与情意,他看在眼里。此人确是君子,亦是能臣,对妹妹…怕是已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这心思,注定是镜花水月,是穿肠毒药。
妹妹的计划,他不能对顾清源明言。那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凶险。顾清源知道得越少,对妹妹,对温家,或许才是越好。如今,只需让他知道“形势严峻”,让他更加坚定地站在统一阵线,便足够了。
至于皇后那“喜脉”…温砚书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妹妹既然说了“静观其变”,那便静观其变。他相信妹妹的手段,更相信…那假象,维持不了多久。
只是这等待的过程,对关心则乱的人而言,每一刻都是煎熬。顾清源今夜冒险前来,那份深藏的关切,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
第126章 惊变(一)
时入盛夏,六月流火。紫禁城的宫墙被烈日晒得发烫,连空气都仿佛扭曲蒸腾。树荫里的蝉鸣声嘶力竭,更添烦躁。
翊坤宫内,却保持着一种与外界酷热截然不同的、精心维持的清凉。殿内四角摆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凉气渗出,混合着安神香与淡淡的药味。温锦书斜靠在铺着玉簟的贵妃榻上,腹部高高隆起,几乎抵到胸口,宽大的夏衣也掩不住那惊人的弧度。她已近九个月身孕,双胎的负担让她举步维艰,面色浮肿,时常气短,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幽深,时刻保持着警惕。
李嬷嬷和碧云、晚晴几乎寸步不离,吴太医更是隔日必来请脉。脉象虽稳,但谁都看得出,娘娘已到了极限,生产就在这几日了。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与此同时,凤仪宫也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喜气”中。皇后沈清韵的“身孕”也快满三个月了。起初的喜悦与笃定,在近日频繁的“害喜”与莫名的疲惫。周太医每次请脉,依旧说着“脉象稳健”,开的安胎药也一碗不落地喝着,可沈清韵心里总有些不安。尤其是想到温锦书那硕大无比的肚子,再摸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今日,她以“思念家人”为由,召了母亲宁国公夫人周氏和侄子沈嘉树入宫。一是想从嫂嫂这里得到些安慰与支撑,二来,也是想借着天真烂漫的侄儿,驱散些心中的郁气。
八岁的沈嘉树,经过腊八宴的教训,似乎安静懂事了些,但在宁国公府,在母亲和身边的嬷嬷日复一日、或明或暗的灌输下,他对那位“欺负姑姑的熙贵妃”的厌恶与敌意,早已根深蒂固。今日入宫前,母亲还拉着他的手,低声叮嘱:“树儿,进宫要听话,好好陪着皇后姑姑。你姑姑如今怀着小皇子,金贵得很。只是…翊坤宫那位也怀着,听说还是两个。若是没有那两个…你姑姑和未来的小表弟,就再没人能欺负了。” 这话如同魔咒,烙在了孩子懵懂却已沾染是非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