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96)
温锦书却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讥诮:“陛下这是觉得本宫如今权势太盛,碍眼了?还是觉得,沈清韵倒了,本宫便该是下一个需要被‘平衡’的对象?”
她放下银匙,接过碧云递上的温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无波:“无妨。陛下是天子,考虑朝局平衡,理所应当。顾衡在江南立了功,陛下赏其女,亦是常理。至于协理宫务…”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碧云和晚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陛下让恬充仪‘协助’,那咱们…便好好让她‘协助’便是。碧云,晚晴。”
“奴婢在。”
“你们去安排,在恬充仪的撷芳阁,还有…重华宫,多安插几个咱们的人。要伶俐、口风紧、懂得看眼色的。” 温锦书缓缓吩咐,每一个字都透着冷意,“尤其是重华宫,那位沈贵媛如今失了势,身边除了一个青萝,恐怕也没几个得力人了。多让咱们的人,在青萝耳边…吹吹风。”
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青萝对娘娘恨之入骨,如今主子被废,打入冷宫,她心中怨气只会更盛。若有人时常在她耳边“无意”提起娘娘如今如何风光,陛下如何冷落重华宫,恬充仪如何因父立功得宠…积年累月,难保那主仆二人不会在恨意与绝望中,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而她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推波助澜。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定会做得滴水不漏。” 碧云低声道。
“嗯。” 温锦书颔首,重新靠回引枕,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床沿,“至于恬充仪那里…她父亲刚立功,她自己也正得陛下青眼,此刻必是小心谨慎,不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咱们的人,只需盯着,将她每日言行、见了何人、说了何话,细细记下便可。尤其是…她与陛下,与清贵仪,乃至与重华宫那边,有无任何暗中往来。”
“是。” 晚晴应下,又道,“那清贵仪娘娘那边…”
“清沅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温锦书淡淡道,“陛下让她与恬充仪一同协理,既是考验,也是机会。你私下递个话给她,万事以稳为主,不必与恬充仪争锋,但该抓在手里的,也不能松。若有难处,或那恬充仪有何异动,随时来报。”
“是,娘娘。”
安排妥当,温锦书挥挥手让她们退下。殿内重归宁静,只有更漏绵长单调的滴答声。
她独自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眼中神色变幻。萧靖宸开始忌惮她,制衡她了。这并不意外,甚至在她算计之中。一个失去“女儿”、与皇帝心生隔阂、却又因“丧女”而更显柔弱需要保护的贵妃,比一个权势滔天、圣眷独浓的贵妃,有时…更安全,也更有施展的空间。
至于恬充仪顾青禾…温锦书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个凭借父兄之功被推上前台的棋子罢了。陛下想用她来制衡,却不知,这深宫之中,有时候,棋子…也是会反噬其主的。
她只需耐心等待,等待那被怨恨与绝望滋养的毒蛇,自己亮出獠牙。届时,她或许…还能送这位曾经的皇后,最后一程。
第133章 满月宴
二皇子萧昭衍的满月宴,设在临华殿。虽因熙贵妃“痛失”小公主、凤体未愈,陛下有意从简,但皇家添丁,尤其是贵妃所出的皇子,终究是大事。殿内布置得喜庆而不失庄重,宫灯高悬,红绸点缀,御膳房精心准备了寓意吉祥的宴席。宗亲、重臣、诰命夫人济济一堂,表面一派和乐。
温锦书穿着一身较为宽松的藕荷色织金凤尾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髻简单,只簪了几朵小巧的珠花和一支碧玉簪,脂粉薄施,却难掩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恰到好处的憔悴与哀色。她抱着裹在明黄襁褓中、依旧有些瘦小的二皇子,坐在仅次于御座的位子上,神色沉静,偶尔低头看看怀中的孩子,目光温柔,却总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郁色。
皇帝萧靖宸坐在她身侧,目光却时常流连在她身上。他已有一个月未曾与她好好说上一句话。每次去翊坤宫,不是被宫人以“娘娘歇下了”、“娘娘精神不济”为由婉拒,便是只能隔着帘幔,听到她冷淡而疏离的回应。今日满月宴,想借此机会缓和,可每当他想开口,触及她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隔着一层冰的眸子,所有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宴至中途,气氛渐热。丞相府的家眷也来贺喜。温砚书带着妻子柳氏和五岁的长子温景行上前行礼。小景行穿着宝蓝色的小锦袍,虎头虎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十分机灵可爱。他规规矩矩地给皇帝、贵妃磕了头,说了吉祥话,得到皇帝赏赐的如意金锁后,便有些待不住,小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温锦书怀里的襁褓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