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12)
“臣妾顾衡,叩谢陛下隆恩,小女定当好生教养公主,不负圣望!” 恬容华的父亲顾衡也在朝中,连忙出列叩谢。
弑君案处理完毕,萧靖宸仿佛用尽了力气,靠在龙椅上,微微喘息。苏培安见状,连忙示意宣布退朝。
散朝后,萧靖宸被搀扶回乾清宫,立刻服下了太医备好的药,躺回龙床休息。然而,胸口的闷痛与心悸,却并未因处置了仇人而有丝毫缓解,反而因朝堂上的震怒与强撑,隐隐有加剧之势。
他躺在床上,望着明黄的帐顶,心中一片冰冷的空茫。沈清韵死了,沈家灭了,可他的身体…也彻底毁了。太医私下的话,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刀,不仅险些要了他的命,更斩断了他作为帝王的根基。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健康强壮的君王,而是一个需要小心翼翼、汤药吊命的病人。雄心壮志,强国抱负,恐怕…都要成为镜花水月了。
这种认知,比身体的病痛更让他痛苦,更让他…对那递出致命一刀的沈清韵,恨之入骨,也对这具突然变得破败不堪的躯壳,充满了厌弃与无力。
而每当他感到虚弱无力、心中郁结时,眼前总会闪过温锦书温柔细致的照料,闪过她欣喜的泪水,可同时,沈清韵那张疯狂扭曲的脸,也会不期然地重叠上来,伴随着那句冰冷的诘问——“日后,她会不会也…”
他知道这想法不该有,可重伤后的脆弱与对权力的极度不安全感,让这猜忌的毒苗,在他心底阴暗的角落,顽强地存活着,悄然生长。
第142章 温氏不可为后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乾清宫内殿,只余一两盏长明宫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昏黄幽微的光,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将更多的空间留给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龙涎香的淡薄烟气笔直升起,又被不知从何处缝隙钻入的夜风拂得微微摇曳,如同人心,难以安定。
萧靖宸披着一件明黄绸缎寝衣,靠坐在宽大的龙床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胸口的伤处依旧传来阵阵隐痛,呼吸也比常人浅促,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任何一点不适都被无限放大。白日临朝处置沈家、强撑威仪所耗费的心力,此刻反噬回来,带来更深的疲惫与一种挥之不去的、源自身体衰败的无力感。
他挥手,示意今夜在榻前值夜的两名宫人退下。宫人垂首悄步退出,轻轻带上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殿内,彻底只剩下他一人,以及自己沉重而略显滞涩的呼吸声。
他没有唤苏培安。这个跟随他多年、看似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此刻在他心中,也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身处权力之巅,看任何人,似乎都带上了别有目的的审视。
他静坐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气,也似乎在聆听、确认殿外再无他人。然后,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挪动身体,走到多宝格前时,伸手挪动了多宝格中层一只青玉缠枝纹花瓶。
指尖触到冰凉的机括,轻轻一按。“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旁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竟向内弹开,露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两寸深的暗格!只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书信。
萧靖宸的目光,首先落在最里面那叠书信上。信纸已有些泛黄,边缘微卷,显然时常被取出翻阅。那是他早年还是太子时,与还是温家二小姐的温锦书往来的书信。彼时少年意气,情窦初开,信中有治国抱负的探讨,有诗书琴棋的唱和,也有隐秘而炽热的情愫流淌。字迹或遒劲,虽有算计,但是也有真心。
即便后来娶了沈清韵为皇后,即便登基后后宫渐丰,这些信依旧被他秘密收藏于此,甚至在温锦书入宫后,在他因种种缘由猜忌、制衡她时,偶尔取出这些旧信看看,仿佛就能回到那段最纯粹、最相互信赖的时光。
可今夜,他看着这些信,眼中虽还有温情,但夹杂了沉冷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旧信,而是从暗格最下层,抽出了一沓较新的、质地精良的宣纸。上面是他这些年来,断断续续写下的、从未示人的只言片语。有的是对朝臣的评语,有的是对后宫动向的疑虑,
他拿起那支御用的紫毫笔,在砚中舔饱了墨。笔尖悬在雪白的宣纸上方,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这具破败身体难以控制的虚弱。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手腕,落笔。
墨迹深沉,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却掩不住字里行间透出的沉重与阴郁:
“朕身体欠佳,每况愈下,太医院之言,恐非虚饰。此身若朽木,难再擎天。”
写到这里,他停顿良久,笔尖的墨汁几乎要滴落。最终,还是继续写道,字迹越发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