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大胆直接，几名秀女吓得脸色发白。苏静婉连忙道：“林姐姐慎言，这话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林婉儿不以为然，“本小姐说的是事实。定国公府三代勋贵，手握兵权，岂是那些空有虚名的人家可比？”

她环视众人，眼中野心勃勃：“你们且看着吧，这次选秀之后，后宫格局必将改变。皇后无宠无子，贵妃专宠已招朝臣非议，正是新人出头的好时机。”

圆脸少女小声嘀咕：“可是陛下对熙贵妃……”

“帝王之爱，最是易变。”林婉儿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新鲜感过了，再美的容颜也会看腻。而本小姐有的，可不只是一张脸。”

她说得笃定，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宠冠后宫的那一日。其余秀女面面相觑，有的暗自佩服她的胆识，有的则觉得她太过狂妄，还有的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与她交好——毕竟定国公府的权势，确实不容小觑。

就在这时，严嬷嬷的声音传来：“休息时间结束，诸位请回教习厅。”

秀女们连忙整理仪容，鱼贯回到厅中。林婉儿走在最后，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在参加严苛的宫廷训练，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接下来的课程是宫廷规矩与禁忌。严嬷嬷严肃地讲述着后宫等级、妃嫔职责、禁忌事项，每一条都关系着身家性命。

“在宫中，谨言慎行是第一要务。”严嬷嬷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妄议主子，是宫中大忌，轻则掌嘴罚跪，重则逐出宫廷，牵连家族。”

听到这话，几名刚才参与议论的秀女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林婉儿。林婉儿却面不改色，仿佛严嬷嬷说的与她无关。

课程结束后，秀女们各自回房。储秀宫的住所按家世分配，林婉儿独居东厢最好的房间，宽敞明亮，布置精致。

她的贴身丫鬟彩云伺候她更衣，小声说：“小姐，今日那番话，会不会太过直白了？万一传到熙贵妃耳中……”

“传就传。”林婉儿对着铜镜卸下钗环，语气平淡，“本小姐就是要她知道，这后宫不是她一人天下。她有太后偏疼，我有定国公府撑腰；她有陛下旧情，我有年轻貌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彩云仍有些担忧：“可是陛下对熙贵妃的宠爱，确实非同一般……”

“那是因为他没见过更好的。”林婉儿转过身，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等选秀结束，本小姐入了他的眼，他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她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那里是翊坤宫的方向，也是皇帝日常起居的乾清宫所在。

萧靖宸，二十二岁的年轻帝王，英俊有为，正是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而她要的，不仅仅是入他的眼，更要入他的心，要取代温锦书，成为他最宠爱的女人。

至于皇后沈清韵？林婉儿轻蔑一笑。一个失去家族倚仗的皇后，不过是尊精致的摆设罢了，不足为惧。

夜色渐深，储秀宫内渐渐安静下来。三十名秀女各自安歇，有人辗转难眠，有人梦中微笑，有人暗自垂泪。

她们还不知道，自己今日的闲谈，虽然未曾传出储秀宫，却已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激起怎样的涟漪。

而此刻的翊坤宫内，温锦书正靠在萧靖宸怀中，听他讲述今日朝堂之事。她面上带着温婉笑意，心中却在盘算着选秀的进展，以及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新人。

秋风透过窗缝吹入，带来一丝凉意。温锦书不自觉地向萧靖宸怀中靠了靠，仿佛要从这温暖中汲取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寒冬。

深宫之夜，漫长而寂静。而风暴，正在无声中酝酿。

第18章 百花争艳

选秀终选之日定在九月廿八，地点设在御花园的储秀宫。时值深秋，园中菊花正盛，各色品种争奇斗艳，与今日即将登场的秀女们倒是相映成趣。

温锦书一早便起来了。碧云为她梳妆时格外用心，挑了一身海棠红织金宫装，配以赤金嵌红宝石头面，华贵非常。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令人倾倒，今日这般盛装打扮，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娘娘今日定能艳压群芳。”碧云赞叹道。

温锦书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一笑：“本宫要的岂止是艳压群芳？”

她要的是让那些新人明白，谁才是这后宫真正得宠的妃子；她要的是让萧靖宸看到，即便有再多年轻美貌的女子，她温锦书依然是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用过早膳，温锦书乘轿前往储秀宫。她到得不算早，皇后沈清韵已端坐主位，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简洁，只簪了几支玉簪，端庄清冷。见她到来，沈清韵微微颔首：“贵妃来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