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26)
亭内死寂。远处传来宫人低低的说话声,更衬得此间寂静如坟。
良久,萧靖安才开口,声音嘶哑:“为何...母后待他如亲生,从小疼他护他,连我这个亲子都要往后排...他为何要...”
“因为他怕。”温锦书打断他,眼中寒光凛冽,“他的身子自从挨了那一刀便留下病根,而你,安王,你健康,年轻,是太后亲子。他怕自己一旦病重,太后会扶持你即位。”
“可我不会!”萧靖安猛地站起,眼眶发红,“我从未想过那个位置!母后也从未提过!她常说,兄弟和睦,才是家国之福...”
“但他不信。”温锦书也站起身,与他相对,“萧靖安,你太天真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看谁都是威胁。亲生儿子尚且要防,何况你这个‘弟弟’?”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可知,本宫腹中的第一个孩子流掉时他居然是庆幸的。”
萧靖安倒退一步,撞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
温锦书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本宫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本宫。而是告诉你,那个人,早已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萧靖宸。他算计本宫,提防本宫,甚至对本宫的孩儿...如今,他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弑母,这样的事他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
秋风穿亭而过,卷起她素青色的披风。温锦书拢了拢衣襟,声音里透出刻骨的寒意:“守灵那夜,姨母最后一句清醒的话,是拉着本宫的手说的。”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她说:阿锦,不要放过他。”
萧靖安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母后...那个总是温柔笑着,教他读书习武,说“靖安要辅佐哥哥治理天下”的母后...最后竟是死在最疼爱的养子手中?
“为什么...”他喃喃,“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时机未到。”温锦书重新坐下,神色恢复平静,“守灵时人多眼杂,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如今皇后被废,太后驾崩,后宫尽在本宫掌控,前朝...也渐渐布好了棋。是时候了。”
萧靖安睁开眼,眼中血红:“你要我怎么做?”
“与本宫联手,为姨母报仇。”温锦书直视他,“不只是为了姨母,也为了你自己。你以为,他杀了姨母,就会放过你?等他身子真的撑不住时,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这话如冷水浇头,让萧靖安瞬间清醒。是了,皇兄连母后都能下手,何况他这个可能威胁皇位的弟弟?
“可你是他的贵妃,是他儿子的母亲...”萧靖安看着她,“你不是...深爱他吗?”
温锦书笑了,那笑意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以前也许是吧。可当本宫发现,那些青梅竹马的情分都是算计,那些海誓山盟的承诺都是谎言,甚至本宫失去的那个孩子...也许都有他默许的时候,那份爱,就死了。”
她抚着小腹——那里曾孕育过一个生命,又残忍地失去:“如今活着的温锦书,只想做两件事:护好衍儿,和...让他付出代价。”
萧靖安静静看着她。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是京中最明媚娇艳的贵女,会追在皇兄身后甜甜地喊“靖宸哥哥”,会为一只受伤的小鸟落泪。如今,她眼中只有冰冷和决绝。
深宫,真的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吗?
还是说,皇兄的所作所为,逼得她不得不变成这样?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与你联手。你要我做什么?”
第152章 早已破碎的人性
温锦书看着萧靖安眼中的决绝,知道这一关过了。她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笺,推到他面前。
“现在你要做的,是获取他的信任。”她声音很低,“和以前一样对他,敬他,甚至...要比从前更恭敬。太后刚去,你悲痛是应该的,但绝不能让他看出半点怨恨。”
萧靖安展开纸笺,上面只有一行字:兄友弟恭,静待时机。
“他多疑,你越是表现得毫无芥蒂,他越会怀疑。”温锦书继续道,“所以你要哭,要在人前说想念母后,要偶尔醉酒说胡话,要让他觉得,你只是个失去母亲、需要兄长关怀的弟弟。”
萧靖安握紧纸笺:“然后呢?”
“然后,等。”温锦书目光投向亭外,远处乳母正抱着萧昭衍看池中锦鲤,孩子咯咯的笑声随风传来,“本宫需要你在朝中的人脉,需要你王府的私兵,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转回头,眼中神色深邃:“他身子虽不好,但朝中势力根深蒂固。我们要慢慢来,一点一点,抽掉他的根基。等他自己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