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52)
乾清宫内殿,炭火烧得极旺,温暖如春,却驱不散弥漫在帝妃之间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与紧绷。
宫人早已被挥退,只余苏培安在殿外守着,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萧靖宸甩开温锦书搀扶的手,踉跄着走到御案后的龙椅上坐下,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跳跃的烛火,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意与压抑的怒火,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锦,”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告诉朕…你和安王,何时…关系变得如此‘融洽’了?嗯?宴席上那眉来眼去的一眼,真当朕…是瞎子吗?!”
温锦书站在御案前不远处,微微垂着眼,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无辜,声音平静:“陛下何出此言?臣妾与安王殿下,素日并无太多往来。只是…太后娘娘仙逝,安王殿下悲痛,臣妾协理六宫,又蒙太后娘娘临终嘱托,这才偶尔劝慰安王殿下几句,让他…看开些,早日成家立业,莫要让太后娘娘在天之灵牵挂。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交集。陛下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姿态恭顺,可那过于平静的语气,听在已先入为主、满腔猜忌的萧靖宸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敷衍与欺骗!
“误会?!” 萧靖宸猛地抬起头,眼中怒火喷薄,死死盯住温锦书,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温锦书,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劝慰?看开?需要那般‘深情’对视?!需要他亲自为你斟酒(他自动将安王敬酒脑补为向温锦书示意)?!需要你对他点头回应?!你真当朕…看不懂你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吗?!说!你们私下到底勾连了多久?!都谋划了些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旧伤处传来阵阵尖锐的闷痛,酒意混杂着愤怒与一种被背叛的刺痛,让他理智的弦濒临崩断。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温锦书面前,伸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捏住了她纤细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总是盈满柔情或哀愁的美丽眼眸,此刻映着烛光,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陛下误会了。” 温锦书再次重复,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在故意激怒他。安王下的药,需要强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暴怒,才能最大程度地引发他心脉旧疾,与体内的慢性毒素产生剧烈反应。
“误会?!” 萧靖宸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甚至隐隐带着反抗的姿态彻底激怒,手指力道加重,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温锦书,朕告诉你,朕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尤其是被朕最信任、最宠爱的人欺骗!你将朕的真心,践踏在脚下,还与朕的弟弟暗通款曲!你好大的胆子!”
温锦书感受着下颌传来的剧痛,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冷,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欺骗?” 她抬起眼,直直望进萧靖宸盛怒的眼底,那双总是柔顺的眼眸,此刻竟迸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反问,“萧靖宸,那你呢?”
萧靖宸被她直呼其名,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恨意惊得一愣。
温锦书趁他愣神,猛地挥开他钳制的手,后退一步,抚着自己被捏出红痕的下巴,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扩大,眼中却毫无温度:“你说你最恨欺骗?巧了,本宫…也最恨欺骗。”
“你…” 萧靖宸被她突如其来的反抗和言语惊得一时语塞,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暴怒!她竟敢如此对他说话!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尤其是,” 温锦书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狠狠砸向他,“被一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护自己一生,背地里却猜忌不断、算计不休、甚至…连自己嫡母和重臣都不放过的伪君子欺骗!”
“萧靖宸,” 她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无尽嘲弄与恨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你一边搂着我说着情话,一边想着怎么削弱温家,怎么制衡我,怎么让你的江山永固…甚至,怎么用慢性毒药,一点点耗死我的父亲!你恶心不恶心?”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扇在温锦书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撞在冰冷的蟠龙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左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