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61)
秦晚禾放下书卷,轻轻揽过孩子,目光温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惜,低声问:“绥儿,可还记得,前几日母妃和你说过的话?”
萧景绥眨着清澈的眼睛,用力点点头,声音稚嫩却清晰:“记得。母妃说,父皇病了,衍弟弟要被立为太子了。母妃还说…还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绥儿都要记住,衍弟弟是绥儿的亲弟弟,绥儿是哥哥,要…要保护好弟弟,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他。”
“嗯,绥儿真乖,记得真清楚。”秦晚禾眼中泛起水光,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微哽,“对,衍弟弟是你的亲弟弟,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以后…以后无论别人说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记住这一点。你是哥哥,要护着弟弟,兄弟和睦,才是…才是最大的孝顺。”
她入宫多年,因性情温顺、绣工出众而得过几分眷顾,但从未有过子嗣。抚养大皇子萧景绥,是陛下在婉妃倒台后给她的恩典,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她深知自己身份尴尬,大皇子生母是罪臣,养母是她这个无甚背景的昭仪,注定与至尊之位无缘。熙贵妃的手段与心机,她更是看得分明。如今太子已立,大局已定,教导绥儿安分守己,与未来的太子、如今的衍弟弟亲近,或许还能为这孩子,谋一个平安长久的未来。
撷芳阁,恬容华处:
与长春宫的宁静温和截然不同,撷芳阁内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恐慌。
恬容华顾青禾在殿内来回踱步,绣鞋踩在光滑的金砖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她身上那身娇艳的妃色宫装,此刻显得格格不入。姣好的面容上失去了往日的温婉笑意,眉宇紧蹙,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与不甘。
太子!竟然真的立了那个两岁多的萧昭衍!还是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温锦书!她怎么敢?!她怎么做到的?!
父亲是江南巡抚,自己在后宫也协理宫务,颇有体面…本以为即便陛下有事,自己也能争上一争,至少不会落得如此被动!可谁能想到,温锦书动作如此之快,下手如此之狠!一夜之间,封锁宫闱,掌控禁军,联合朝臣,强行立储!自己甚至连消息都没能提前探知,就被“请”回宫中“静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父亲还在江南,手握实权,若能得知京中剧变,或许…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她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秋蕊!”顾青禾停下脚步,厉声唤来心腹宫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想法子,无论如何,把这封信送出宫去,送到我们在京中的联络点,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江南,交给我父亲!记住,要隐秘,绝不能让翊坤宫…不,是乾清宫那边的人发现!”
她将一封密封好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蜡丸塞进秋蕊手中,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秋蕊脸色发白,捏着那枚小小的蜡丸,如同捏着一块烧红的炭,声音发颤:“娘娘,如今各宫门都被禁军把守得如铁桶一般,出入皆需特制手令,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咱们的人,昨日就想往外递话,都被拦了回来,还被盘问了许久。奴婢怕…”
“怕什么?!废物!”顾青禾急怒攻心,扬手就想打,又硬生生忍住,咬着牙道,“想法子!重金收买!走那些见不得光的暗道!只要能把信送出去,本宫重重有赏!若是送不出去…”她眼中寒光一闪,“你和你一家老小,就都别想活了!”
秋蕊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婢这就去想法子!娘娘息怒!”
然而,半日过去,秋蕊脸色灰败地回来,噗通跪倒在地,哭道:“娘娘…不行…真的不行!所有能想到的路子,都被堵死了!守门的禁军换了生面孔,油盐不进。连平日倒泔水、运夜香的那些角门,都加了双岗,查得极严!奴婢试着塞银子,那侍卫头子直接把银子扔了回来,还警告奴婢安分些…娘娘,这皇城…怕是已经被熙贵妃娘娘…牢牢握在手里了!”
顾青禾闻言,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温锦书…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皇宫控制得如铁桶一般!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必须另想办法!或许…可以向温锦书示弱?投诚?毕竟,自己与她并无深仇大恨,从前也还算恭敬…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无一能带来丝毫安全感。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当真正的强权碾压过来时,她这点家世和心机,是多么不堪一击。
乾清宫,西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