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72)
沉重的殿门,终于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率先踏入的,是一身玄甲染血、手提仍在滴血长刀、眉目冷峻如铁的靖边侯世子,霍韫。他踏入殿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龙床前摇摇欲坠、面如死灰的萧靖宸,随即转向温锦书,单膝跪地,抱拳沉声禀报:
“启禀娘娘!北苑四营叛军共计三千二百人,已被臣与宋将军联手击溃!主犯骁骑将军刘贲,负隅顽抗,已被阵前斩杀!其余从逆者,或死或俘,叛乱已平!党羽业已悉数擒获,听候娘娘发落!”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殿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萧靖宸心头!
刘贲…死了?三千兵马…被击溃了?这…这怎么可能?!刘贲是他暗中经营多年、最隐秘的一支力量,虽人数不多,但皆是以一当十的死士,又趁其不备发动,怎会…怎会如此轻易就被平定?!霍韫不是在京郊大营吗?他怎会来得这么快?!还有…宋将军?哪个宋将军?朝中何时有姓宋的将军能统领兵马?
萧靖宸面色惨白如鬼,浑身冰冷,几乎要站立不住,全靠死死抓着床柱才没有瘫倒。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殿门!
在霍韫身后,又一道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殿内。
来人同样一身轻甲,未戴头盔,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身姿挺拔如松。甲胄上沾着血迹与烟尘,却掩不住其下玲珑矫健的曲线,和一张…让萧靖宸瞬间瞳孔收缩到极致、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清冷秀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肤色是因常年在外而呈现的小麦色,比记忆中深了许多,也…坚毅了许多。尤其那双眼睛,不再是后宫妃嫔惯有的柔媚或恭顺,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带着沙场砺炼出的杀伐果断与…冰冷的恨意。
“你…你…你!!” 萧靖宸指着她,手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见了鬼魅,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让他几乎窒息!“江…江若竹?!你…你不是死了吗?!钟粹宫大火…你…”
“江婕妤江若竹,确实已经死了。” 那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与记忆中江婕妤的柔顺怯懦截然不同。她目光如冰刃,剐在萧靖宸脸上,“死在钟粹宫那场她自己放的大火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与霍韫并肩而立,对着温锦书的方向,同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晰坚定:
“是镇北军麾下,昭武校尉,宋剑心!奉骠骑将军江驰之命,暗中回京,听候熙贵妃娘娘调遣!属下救驾来迟,让此逆贼惊扰凤驾,请娘娘恕罪!”
镇北军!昭武校尉!宋剑心!骠骑将军江驰!
这几个称呼,如同惊雷,接连炸响在萧靖宸耳边!他彻底懵了!江若竹…没死?她是镇北军的人?是江驰派来的?她一直在温锦书身边?那场大火是假死脱身?这…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温锦书…她到底布了多大一个局?!
温锦书看着跪在面前的霍韫与宋剑心,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虽然很淡。她虚抬右手:“霍世子,宋将军,请起。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何罪之有?平叛有功,本宫自有重赏。”
“谢娘娘!”两人齐声应道,起身,分立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
温锦书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已经彻底呆滞、仿佛魂魄都被抽走的萧靖宸,缓缓踱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与茫然的脸,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陛下,现在,您还觉得…是您赢了吗?”
“您刚才问,本宫何时知道沈家之事。”
“那本宫现在回答您另一个问题。”
“您以为,本宫只有陈太医一颗棋子,只有温家一点势力,只有安王一个盟友吗?”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的霍韫、宋剑心,又仿佛透过宫墙,看到了更远处。
“您错了。”
“从您对沈家下手,从您猜忌温家,从您冷落本宫,从您…对姨母起杀心那一刻起,您就已经在为自己掘墓了。”
“而本宫要做的,不过是…把您亲手挖的坑,挖得更深一些,顺便…多请几位,愿意帮忙填土的人罢了。”
萧靖宸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冰冷璀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听着她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最后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抓着床柱的手无力地滑落,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瘫跪在地,上半身伏在冰冷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