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薇愣住了。她看着孙锦婳低垂的侧脸，她的话虽然模糊，但那份“不能”与“无法逾越”，却真切地传递了出来。

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可以。

这个认知，让洛书薇心中对霍韫那份无望的深情，忽然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理解，也对眼前这个始终沉静从容的女子，生出更深的敬佩与怜惜。

要背负着怎样的秘密和压力，才能如此冷静地推开唾手可得的深情？

亭中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淡淡的、相知相惜的宁静。

第202章 心意

孙锦婳的话，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清晰地将她和霍韫的世界隔开。那“不能”与“无法逾越”，让洛书薇明白了，这其中涉及的可能远非简单的门户之见或先夫遗愿，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药王谷避世却也并非全然不问世事，她懂得有些界限，不可触碰，有些秘密，不可探知。

看着孙锦婳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楚与深藏的疲惫，洛书薇心中那份因霍韫而起的失落与不甘，忽然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她想帮他们。

不是以介入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旁观者清的局外人，一个被他们两人，一个情深不悔，一个隐忍克制所打动的朋友的身份。

霍将军那样好的人，不该一生孤寂。孙小姐这样好的人，也不该永远独自承受世俗压力。哪怕…哪怕他们最终真的无法以世俗认可的方式在一起，至少，他们彼此的心意，不应该被这样沉重的“不能”所完全掩埋，连一点慰藉和温暖的回忆都留不下。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边疆战火未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何必让遗憾，堆积成山？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春草般在她心中疯长。洛书薇是个行动派，想清楚了，便要去做。

孙锦婳见她沉默，以为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无奈，心中松了口气，却也泛起更多的涩然。她无意再多言，有些事，说得越多，越是徒增伤感。她站起身，对洛书薇微微颔首：“洛姑娘，今日多谢你。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为了霍将军，你也累坏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小亭，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洛书薇独自坐在亭中，望着孙锦婳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霍韫静养的那个院落。阳光将莲池照得波光粼粼，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她起身，没有回自己的客院，而是径直去了温韵书处理事务的书房。

温韵书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伤药名录，见到洛书薇进来，有些惊讶，连忙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相迎：“洛姑娘？你怎么来了？可是霍将军那边有什么不妥？”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

“江夫人莫急，霍将军情况稳定，恢复得不错。” 洛书薇连忙安抚，“我是有些事情，想请教夫人。”

温韵书松了口气，请她坐下，又让人上了茶点：“洛姑娘但说无妨，不必客气。”

洛书薇思考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眼，看着温韵书，认真地问：“江夫人，我想问问您，关于孙小姐的事。”

“阿锦？” 温韵书一愣，有些不解，“阿锦怎么了？”

“孙小姐她喜欢什么？” 洛书薇问得直接，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探究，“比如，她喜欢什么样的景色？什么样的吃食？平日闲暇时，爱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或者遗憾？”

温韵书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仔细打量了一下洛书薇的神色。

“洛姑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温韵书试探着问。

洛书薇眨了眨眼，打起了马虎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女的俏皮和仰慕：“因为我很喜欢孙小姐呀！”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孙小姐人那么好，又漂亮，又聪明，感觉什么都懂，说话也让人如沐春风，我就是忍不住的想亲近她。我想多了解了解她，和她做朋友嘛！夫人您是她姐姐，肯定最了解她了！”

温韵书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听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欢，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或许，真的是女孩子间的投缘？阿锦确实有种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魅力，这位洛姑娘性子单纯，被吸引也正常。

她想了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原来是这样。阿锦那孩子，看着沉静，其实心里向往着自由。”

温韵书陷入了回忆，语气温柔：“小时候在江南老宅，她就最喜欢跑到城外的湖边草地上玩，一看能看半天。后来到了京城，拘束多了，但她偶尔提起，还是说最喜欢天地开阔、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她说那样的地方，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