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韫这才转嗔为喜，依偎到孙锦婳身边。

宋剑心也难得放松，说起一些军营中无伤大雅的趣事，引得众人发笑。洛书薇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吃饭，只是目光时不时在霍韫和孙锦婳之间悄悄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韫话不多，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偶尔会落在对面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子身上。她今晚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比平日多了几分柔美，在温暖的灯火下，面容显得格外温润柔和。她能暂时放下重担，与亲人这般相处，眼中带着真切的笑意，这让霍韫觉得她这趟来北疆值了。

孙锦婳能感受到对面投来的目光，她没有回避，偶尔也会与他视线相接，微微颔首，或是举杯示意。一切似乎都停留在“表小姐”与“将军”该有的礼数上，平静无波。

宴席过半，卫一北忽然感慨道：“锦婳啊，你这次来，舅舅真是高兴。看到你平平安安，气色也好，舅舅就放心了。以后有空，常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老人眼中含着真切的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

孙锦婳心头一热，举杯起身，恭恭敬敬地对江驰道：“锦婳敬舅舅。舅舅镇守边关，保家卫国，辛苦了。您也要保重身体。北疆有舅舅、姐姐、姐夫，还有这么多忠勇将士在，锦婳很放心。日后定会再来看望舅舅。”

她又转向温韵书和温砚书：“姐姐，姐夫，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 最后，她看向宋剑心和洛书薇，“宋将军，洛姑娘，你们也多保重。”

众人纷纷举杯。没有离愁别绪的渲染，只有温馨的祝福与约定。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江奕骁和江知韫被丫鬟带着回去休息了。江驰和卫一北、宋剑心又去了书房，似乎还有军务要谈。洛书薇也乖巧地告退。

温韵书拉着孙锦婳的手道：“阿锦，明日你便要启程，今夜和姐姐一起睡可好？我们姐妹，好久没有说悄悄话了。”

孙锦婳看着姐姐眼中期盼的光，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

月光如水，洒在骠骑将军府宁静的回廊上。姐妹二人携手往孙锦婳的院落走去。夜风微凉，带着花草的清香。她们说着儿时的趣事，说着这些年的思念，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到了院中，丫鬟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寝衣。温韵书兴致很高，亲自帮孙锦婳拆散发髻，用梳子慢慢梳理着她如瀑的青丝，如同她们未出嫁时那般。

“阿锦，” 温韵书看着铜镜中妹妹绝美的容颜，轻声问，“这次回去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路上安全务必当心。还有京城那边，可还安稳？若有事就记得给我传信，姐姐永远在你身后。”

孙锦婳知道姐姐的担心，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姐姐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碧云和晚晴很得力，路上也有可靠护卫。京城有顾尚书和安王在，还有父亲和哥哥，衍儿也渐渐懂事，无妨的。”

“那就好。” 温韵书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道，“那霍韫那边……” 她欲言又止。

孙锦婳梳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平静：“霍将军伤势已无大碍，有洛姑娘在，会好起来的。他是国之栋梁，此番他随我一同回京，京城也离不开他。”

温韵书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叹息，知道妹妹不愿多谈，便也转了话题：“那个洛姑娘，倒是个妙人。医术好，性子也通透。只是她对霍韫……”

“姐姐，” 孙锦婳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洛姑娘是好人，对霍将军有救命之恩。他们之间如何，我们外人不宜多言。”

温韵书只得住口，心中却为霍韫感到一阵酸楚。

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寝衣，姐妹二人终于躺在了宽大柔软的床榻上。帐幔垂下，隔绝了外间的月光，只留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散发着朦胧温暖的光晕。

她们并肩躺着，像小时候那样。温韵书侧过身，轻轻搂住妹妹的肩膀，低声道：“阿锦，不管你在哪里，做什么，姐姐都希望你能为自己多考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孙锦婳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姐姐肩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何尝不想？只是她的肩上，承载了太多。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洛书薇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呼喊：

“不好了！不好了！江夫人！孙小姐！你们快出来！不好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韵书和孙锦婳同时一惊，立刻坐起身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