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楼兰使团的随从和宫人们的惊叫响彻池畔。

阿史那月跳入水中，冰冷的池水激得她一个哆嗦，但她咬紧牙关，奋力朝着在水中扑腾沉浮的萧明舒游去。好在池边水不算太深，她很快抓住了萧明舒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她往岸边游。

岸上的太监侍卫们此时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放下竹竿、绳索，更有两个会水的侍卫跳下水帮忙。众人合力，终于将两个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几乎昏迷的女孩子救了上来。

长乐宫里瞬间乱作一团。

温锦书正在坤安宫与几位宗室命妇叙话，听到宫人连滚爬来报信时，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她脸色煞白，猛地起身，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大氅都来不及披，疾步便朝长乐宫赶去，碧云晚晴连忙抓起狐裘追上去。

赶到长乐宫时，宫内宫外跪了一地的宫人，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太医已经在救治了，正在内室为萧明舒诊治。浓郁的药味和炭火气弥漫在空气中，却驱不散那股沉凝的恐慌。

温锦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晚晴及时扶住。她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问：“楼兰公主呢？”

宫人颤声回答：“回太后娘娘，楼兰公主被救起后，也受了寒，正在偏殿由医女照料。”

温锦书点点头，吩咐道：“好生照顾楼兰公主，用最好的药材，不得有误。” 随即，她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内室。

透过珠帘，能看到床上萧明舒小小的身影，裹在厚厚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双眼紧闭，唇色青紫，头发还是湿的，宫女正在小心翼翼地用干布擦拭。太医眉头紧锁，正在为她施针。

温锦书站在帘外，双手死死攥住袖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能勉强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冲进去的冲动。她的舒儿……早上还活蹦乱跳、缠着她要听故事的舒儿……

第224章 寒夜惊心

长乐宫内，炭火烧得极旺，却仿佛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寒意。温锦书站在内室门口，隔着珠帘，目光死死锁在女儿苍白的小脸上，一颗心如同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痛，几乎无法呼吸。

地上跪满了长乐宫的宫人，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公主在他们眼皮底下落水，若真有个好歹，他们个个都难逃一死。

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萧昭衍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刚在乾清宫与顾相商量今年的科考一事，听闻妹妹落水，便匆忙赶来。小小的少年皇帝，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沉稳，只剩满满的惊惶与担忧。

“母后！” 他快步走到温锦书身边，看到母亲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形，心中一紧，强自镇定地扶住她的手臂，低声安慰，“母后别慌，妹妹一定会没事的。太医正在救治。”

他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既是安慰母亲，也是安慰自己。

温锦书反手握住了儿子冰凉的小手，仿佛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她点了点头，目光却未离开内室分毫。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内室的太医终于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躬身退了出来。

“太医，公主情况如何？” 温锦书立刻上前一步，声音紧绷。

太医面色凝重，跪地回禀：“启禀太后娘娘，陛下。万幸公主殿下落水后，被及时救起，呛水不多，臣已施针导引，将肺中积水排出大半，眼下暂无性命之忧。”

听到“暂无性命之忧”，温锦书和萧昭衍都稍稍松了口气，但太医紧接着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只是……” 太医语气沉重，“如今正值隆冬，池水冰冷刺骨，寒气已然侵入公主肺腑经脉。眼下最要紧的，是怕引发高热。公主年幼体弱，若是夜间发起高热，来势必然凶猛，恐有惊厥之险，甚至……损伤心脉，留下病根。臣已开了驱寒护心的方子，但能否扛过今夜，还需看公主自身的造化，以及……”

太医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能否平安度过，要看天意，也要看有没有更好的防治高热、化解寒毒的手段。

温锦书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高热……惊厥……损伤心脉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她的舒儿，还这么小，难道就要经历这样的凶险？

“母后！” 萧昭衍连忙用力扶住她，小脸上满是焦急。

温锦书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

她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同样脸色发白的碧云，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碧云，你立刻持哀家令牌出宫，去靖边侯府，请霍将军带洛姑娘入宫！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