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书闻言，眼中终于燃起了希望的光，她站起身，竟对着洛书薇微微颔首：“如此，便有劳洛姑娘。若能救得哀家女儿，哀家必有重谢！”

“民女分内之事，不敢言谢。” 洛书薇连忙躬身，随即又道，“请娘娘准备一间静室，民女需为公主施针，还需调制‘冰魄散’。”

温锦书立刻吩咐宫人准备。她又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萧昭衍，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衍儿，你在此也帮不上忙，且去乾清宫吧。朝政要紧，这里有哀家在。”

萧昭衍看着母亲眼中重新焕发的神采，又看了看沉稳自信的洛书薇，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他点点头，乖巧道：“是，母后。儿臣先去处理政务，晚些再来看望妹妹。” 他又转向霍韫，“有劳霍将军在此照应。”

霍韫抱拳：“臣遵旨。”

萧昭衍离开时，目光在霍韫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视和了然。霍韫坦然迎上，微微垂首。

待萧昭衍离开，殿内只剩下温锦书、霍韫及几名心腹宫人。温锦书重新坐下，似乎耗尽了力气，倚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内室方向，满是担忧。

霍韫走上前几步，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沉声道：“娘娘宽心，洛姑娘医术精湛，既有把握，公主殿下定能逢凶化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温锦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依旧挂着绷带的左臂上停留一瞬，轻轻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顿了顿，她又道，“霍将军的伤势，可大好了？”

“谢娘娘挂怀，已无大碍，只需将养些时日即可。” 霍韫恭敬回答，目光却快速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掠过，心中泛起细微的疼惜。

温锦书“嗯”了一声，似乎不知再说什么。殿内一时有些安静。

这时，洛书薇从内室出来，禀报已为萧明舒施针完毕，公主脉象已稍平稳，现下正调制“冰魄散”，需半个时辰后方可敷用。

温锦书略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对洛书薇道：“洛姑娘，楼兰公主阿史那月今日为救舒儿，也跳入了冰水之中。她虽是异邦贵客，身体强健些，但女儿家终究畏寒，恐也受了寒气。劳烦你替哀家去偏殿为她诊治一番，看看可有大碍，莫要因此落下病根才好。她救了舒儿，是哀家和皇帝的恩人，务必精心照料。”

洛书薇忙应下：“民女遵命。请娘娘放心，民女这就去为楼兰公主诊治。”

温锦书对侍立一旁的晚禾道：“晚禾，你带洛姑娘去偏殿，好生伺候。”

“是。” 晚禾应声，对洛书薇做了个请的手势，“洛姑娘，请随奴婢来。”

洛书薇向温锦书和霍韫行了一礼，便跟着晚晴往偏殿去了。走出正殿时，她心中仍有些恍惚。太后娘娘对她，似乎依旧是“孙小姐”时的温和与信任，并未因身份揭穿而有所改变或疏远。这份气度，让她心中的紧张和距离感，又消散了几分。

殿内，再次剩下温锦书与霍韫。炭火噼啪，映照着两人沉静的侧影。

第226章 安惠县主

洛书薇从偏殿为楼兰公主诊治回来，楼兰公主阿史那月身体底子好，虽然受了寒，但并无大碍，只需服用几剂驱寒汤药，好生休养几日便可。她向温锦书回禀后，心中那份因身份骤变而产生的忐忑不安，再次翻涌上来。

她看着端坐于上、眉宇间依旧带着忧色却威仪不减的温锦书，再想到自己之前在北疆时那些“胆大包天”的言行——劝慰、试探，甚至还想撮合她与霍将军……一股寒意夹杂着后怕，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

她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太后娘娘……民女……民女之前有眼无珠，不知娘娘真实身份，在北疆时多有冒犯僭越，言语无状，甚至……甚至还曾劝您……民女该死！请娘娘责罚！”

她心中是真的怕了。宫廷森严，礼法如山。她那些出于好意的“劝慰”和“撮合”，放在太后身上，简直是天大的不敬和笑话。若太后追究起来，治她个不敬之罪，甚至牵连药王谷，她也无话可说。

温锦书看着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轻轻一叹。这个女孩，心性纯良，医术高明，在北疆时给了她不少帮助，也无意中促成了她和霍韫之间那场不得已的纠葛……如今真相大白，她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起来吧。”温锦书的声音温和，“碧云，扶洛姑娘起来。”

碧云应声上前，轻轻搀扶起洛书薇。洛书薇不敢完全起身，只半垂着头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