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好飘进温锦书耳中。

她脚步一顿，袖中的手猛地收紧。碧云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晚晴则暗暗瞪向林婉儿。

温锦书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对着凤座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沈清韵已端坐凤座，她今日穿了身绛紫宫装，神色比往日更显威严。她颔首：“免礼。”

温锦书起身，诸位嫔妃起身向她行礼。她摆手示意免礼，走向左侧首位。

刚坐下，林婉儿便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今日熙贵妃娘娘来得真晚，臣妾们可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殿内一静。所有人都看向温锦书。

温锦书抬眼，目光平静：“本宫路上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能让贵妃娘娘耽搁给皇后娘娘请安呀？”林婉儿故作天真地问，眼中却满是得意。

婉嫔谢知意忍不住打圆场：“想必是贵妃娘娘近日比较劳累，所以来迟了些。皇后娘娘仁慈，定不会怪罪的。”

这话是给两边台阶下，既解释了温锦书来迟，又捧了皇后。按理说，话题就该到此为止。

可林婉儿偏不。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昨日又不是贵妃侍寝，贵妃劳累什么？”

说着，她似是无意地抬手理了理鬓发，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更明显的痕迹。那姿态，那语气，无一不是在炫耀，在挑衅。

温锦书静静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袖中的手却已握得指节发白。

碧云急得想说话，被晚晴悄悄拉住。这种场合，宫女不能插嘴。

皇后皱眉：“丽修仪，注意言辞。”

林婉儿却像是没听见，继续对着温锦书道：“贵妃娘娘莫不是身子不适？也是，陛下近日都在臣妾那儿，娘娘一个人难免...”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锦书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林婉儿面前，那一巴掌又快又狠，林婉儿的脸瞬间偏向一边，白皙脸颊上浮现清晰的掌印。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儿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你敢打我？”

温锦书站在她面前，身形挺直，声音冷得像冰：“打你怎么了？本宫还需要挑日子吗？”

她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此刻却像变了个人。眼中寒光凛冽，周身气势逼人，竟压得殿内众人不敢喘息。

几个新入宫的低位嫔妃吓得脸都白了，她们第一次见熙贵妃发火，没想到平日里那个笑语嫣然的贵妃娘娘，竟有这般气势。

林婉儿反应过来，尖声道：“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诉陛下！”

“你去。”温锦书冷冷道，“本宫倒要看看，陛下是信你的挑拨，还是信本宫的话。”

“你...”

“够了！”

皇后沈清韵猛地站起身，声音严厉：“凤仪宫内，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她看向温锦书，眉头紧锁：“贵妃！”

温锦书转身，面对皇后，神色平静：“皇后娘娘想怎么罚本宫？臣妾认罚。”

她这态度，反而让皇后一时语塞。按宫规，妃嫔在皇后宫中动手，确实该罚。但...

还不等皇后说话，林婉儿就哭着道：“皇后娘娘，您看到了，熙贵妃当着您的面都敢动手！臣妾要去找陛下评理！”

说着，她转身就往外跑，宫女小翠连忙跟上。

“丽修仪！”皇后想叫住她，人已经跑远了。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所有嫔妃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今日之事，本宫自会处置。都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婉嫔谢知意走到温锦书身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转眼间，殿内只剩皇后、温锦书，以及几个心腹宫女。

皇后看着温锦书，良久，轻叹一声：“贵妃留下。”

温锦书垂眸：“是。”

殿门缓缓关上，将一室凝重锁在其中。而林婉儿哭着跑向乾清宫的身影，已经穿过了御花园。

第31章 凤仪私语

凤仪宫正殿内，檀香依旧袅袅，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宫人们早已屏退，只余皇后沈清韵与熙贵妃温锦书相对而立。青萝守在殿门口，神色肃穆。

沈清韵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温锦书，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子，平日里总是笑语嫣然，仿佛不知忧愁为何物。可此刻，她虽强撑着挺直脊背，眼中却已泛起水光，那些被压抑的委屈和伤心，几乎要溢出来。

“贵妃今日冲动了。”沈清韵开口，声音不似往常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