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修仪说...说熙贵妃无故掌掴她，请陛下做主。”苏培安小心翼翼道。

“无故？”萧靖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今早凤仪宫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是。”

苏培安早已派人打听清楚，当下将晨省时林婉儿如何炫耀圣宠，如何挑衅，温锦书如何忍耐，最后又如何被激怒动手，一五一十道来，不敢有半点偏颇。

萧靖宸听完，沉默良久。御书房内只余更漏滴答声。

“苏培安。”他终于开口。

“奴才在。”

“去告诉外面那位。”萧靖宸声音冷淡，“熙贵妃位份远在她之上，莫要忘了尊卑。让她回去。”

苏培安一愣：“陛下，这...”

“怎么？”萧靖宸抬眼，眸光锐利。

苏培安连忙低头：“奴才遵旨。”

他匆匆退出御书房，走到跪着的林婉儿面前。林婉儿抬头，眼中满是期待：“苏公公，陛下...”

“丽修仪，”苏培安打断她，声音平板，“陛下让奴才传话：熙贵妃位份远在您之上，莫要忘了尊卑。请您回去。”

林婉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什么？陛下...陛下就说了这些？”

“是。”苏培安垂眸，“修仪请回吧。”

“不...不可能...”林婉儿喃喃道，随即激动起来，“我要见陛下！我要亲自跟陛下说！熙贵妃她...”

“修仪！”苏培安声音微沉，“陛下正在处理政务，不便见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这话已是逐客令。林婉儿呆跪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御书房门，再看看面无表情的苏培安，终于意识到——皇上不会见她，更不会为她做主。

那些得意，那些张扬，此刻都成了笑话。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在小翠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乾清宫。来时哭得梨花带雨，去时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苏培安看着她的背影，暗暗摇头。

御书房内，萧靖宸重新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字。他眼前浮现温锦书红着眼眶的模样，心中一痛。

他知道阿锦的性子，若非被逼到极点，绝不会当众动手。那个林婉儿...萧靖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培安。”

“奴才在。”

“传朕口谕：丽修仪林婉儿，言行失当，有失体统，禁足钟粹宫半月，静思己过。”

“是。”

“还有，”萧靖宸顿了顿，“晚膳摆驾翊坤宫。”

李德全会意：“奴才这就去准备。”

萧靖宸望向窗外，秋日天空湛蓝如洗。他知道，今日之事传开后，前朝后宫都会有所反应。定国公府那边，怕是会不满。

但那又如何？

他的阿锦，谁也不能欺负。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可以。萧靖宸想起这几日故意冷落温锦书，宿在钟粹宫——本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却没想到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真是...自作自受。

他苦笑摇头，心中却已有了决定。

凤仪宫内，温锦书正与沈清韵说着话，忽然有宫女来报：“娘娘，乾清宫的苏公公来传话，说陛下晚膳摆驾翊坤宫。”

温锦书一愣。

沈清韵微微一笑：“看来，你的靖宸哥哥已经做出选择了。”

温锦书心中五味杂陈，有委屈，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回去吧。”沈清韵拍拍她的手，“好好和皇上说说话。记住，在这后宫，皇上的心意才是你最该在意的。”

温锦书起身，郑重向沈清韵行礼：“今日多谢姐姐。”

“去吧。”

走出凤仪宫时，夕阳正好，将宫殿染成一片金黄。温锦书深吸一口气，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今晚的见面不会轻松。但至少，靖宸哥哥选择来见她，而不是听信林婉儿的告状。

这就够了。

第32章 翊坤夜话

翊坤宫的晚膳准备得格外精致，却吃得异常安静。

温锦书低头默默用膳，筷子只夹面前的几样菜，吃得极少。她今日穿了身水蓝色常服，发髻松松挽着，脂粉未施，眼下淡淡的青黑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萧靖宸坐在她对面，几次想开口，看到她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锦书——安静，疏离，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没有生气。

殿内只闻碗筷轻碰之声，侍立的宫人们都屏着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响动。碧云和晚晴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却不敢多言。

终于，萧靖宸放下筷子，轻咳一声：“今日的西湖醋鱼做得不错，阿锦尝尝？”

温锦书“嗯”了一声，却并未动筷。

萧靖宸心中一沉。他宁可温锦书像从前那样，生气时摔东西、闹脾气，也好过现在这样，明明人在眼前，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