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55)
萧靖宸脚步微顿,望向翊坤宫的方向。他已经连续三夜宿在苏怜月那里——那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贵人,父亲是县丞,在朝中算是个中立派。这三日的“专宠”,已足够让前朝某些声音暂时平息。
可他的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去翊坤宫吧。”他说。
苏培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应道:“是。”
御辇行至御花园转角处,雨忽然大了起来。斜风裹着雨丝,打得伞盖噼啪作响。就在此时,前方宫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盏宫灯在雨幕中摇晃。
“何人?”前头开道的侍卫喝道。
宫灯停下,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臣妾林婉儿,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萧靖宸眉头微皱。透过雨帘,只见林婉儿只身一人,连个宫女都没带。她撑着把油纸伞,身上桃红宫装已被雨水打湿大半,发髻微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更显楚楚可怜。
“这般大雨,丽修仪为何在此?”萧靖宸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婉儿跪在湿漉漉的青石地上,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肩头:“臣妾...臣妾在钟粹宫待得闷了,想出来走走,不想遇上大雨...”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陛下,臣妾知错了。前些日子言行失当,惹得陛下不悦,这些日子臣妾日日反省,夜不能寐...”
话未说完,忽然一阵风吹来,她手中的伞脱手飞出,整个人暴露在倾盆大雨中。
“啊!”她惊呼一声,瑟缩着抱紧双臂。
萧靖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烦躁更甚。他知道林婉儿是故意的——这般偶遇,这般姿态,全是算计。可他偏偏不能当众斥责。
因为她的父亲是定国公林渊。因为北境近日不太平,需要林渊坐镇。因为...这就是帝王之道。
“起来吧。”萧靖宸淡淡道,“雨大,先回钟粹宫。”
林婉儿眼中闪过喜色,却强忍着,柔顺地应道:“是。”
御辇转道钟粹宫。一路上,雨声哗哗,掩盖了所有的沉默。
钟粹宫主殿内,炭火早已备好。林婉儿换下湿衣,着一身绯红寝衣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她亲自为萧靖宸斟茶,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手背。
“陛下,茶烫,小心。”她声音轻柔,眼中满是仰慕。
萧靖宸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他看着她,这个女子确实生得美,眉眼精致,身段窈窕。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陛下...”林婉儿靠近些,身上熏香扑鼻,“臣妾这些日子,日日想着陛下...”
她的手搭上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摩挲。
窗外雨声依旧,殿内烛火摇曳。萧靖宸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张脸——温婉的,狡黠的,生气的,笑着的...他的阿锦。
可他是皇帝。皇帝有皇帝的不得已。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安置吧。”
夜色渐深,雨声渐歇。钟粹宫的红烛燃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圣旨传遍六宫:
“丽修仪林氏,温婉淑德,勤勉柔顺,侍奉有功,特晋为从五品婕妤,钦此。”
连跳两级。
消息传到各宫时,反应各异。
凤仪宫内,沈清韵正在用早膳。青萝小心翼翼地将消息禀报,她只顿了顿筷子,便继续用膳。
“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无波。
青萝忍不住道:“娘娘,丽修仪...不,林婕妤这般晋封,怕是会越发张扬...”
“陛下自有考量。”沈清韵打断她,“去备些贺礼,送去钟粹宫吧。按规矩,晋封婕妤是该贺一贺的。”
“是。”青萝应声退下。
沈清韵放下筷子,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幽深。
林婉儿晋封,她并不意外。定国公府在前朝的势力,需要后宫的荣耀来平衡。只是...她想起温锦书,那个总是笑得明媚的女子,此刻不知是怎样的心情。
翊坤宫。
温锦书正在修剪一盆菊花。碧云和晚晴站在一旁,神色紧张。方才苏培安亲自来传旨,话里话外暗示,陛下今晚会来翊坤宫。
可温锦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继续修剪花枝。
“娘娘...”碧云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婕妤那边...”
“本宫知道了。”温锦书剪下一截枯枝,声音平静,“边境不稳,要用到定国公,无妨。”
她放下剪刀,接过晚晴递来的湿帕擦了擦手,才抬眼看向两个宫女:“怎么,你们担心本宫会生气?”
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温锦书笑了,那笑容清淡如菊:“在这后宫,陛下的恩宠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顿了顿,“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