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带来远方的花香。可那风中，再也没有了温锦书身上特有的清香。

这深宫，少了一个宠妃，多了一份寂寥。而那些留下的妃嫔们，已经开始了新的算计与争夺。

温锦书的离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将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而此刻的轿辇中，温锦书抱着玉团儿，小猫在她怀中蹭了蹭，发出细软的呼噜声。她轻轻抚摸它的背，眼中泪水已干，只剩一片沉静。

“玉团儿，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轻声说。

窗外，山川渐显，宫墙渐远。温锦书知道，前路未知，但至少，她自由了。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会用这段时间，疗愈伤痛，找回自己。

也许时间会给她答案，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这一刻，她选择了自由。

轿辇颠簸前行，驶向远方，驶向一个没有宫斗，没有算计，只有清风明月的世界。

温锦书闭上眼，心中默默祈祷：愿时光温柔待我，愿我能找回那个，曾经快乐无忧的自己。

第59章 山外风云

永熙四年三月，五台山。

春雪初融，山寺钟声悠远。温锦书站在客舍窗前，手中拿着一封刚从长安送来的家书。两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她在五台山的日子清静平淡，每日诵经礼佛，与太后谈禅论道，看似远离尘嚣，可京中的消息却从未断过。

温家每半月都会派人送来密信，详细禀报京城中动向。温锦书从不主动询问，可每一封信她都仔细读过，然后默默烧掉。

玉团儿在她脚边嬉戏，已从当年巴掌大的小猫长成体态优雅的白猫。它在寺中自由来去，僧人们都喜爱这灵性的生灵，常拿些素食喂它。

温锦书展开信纸，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的字句：

“永熙三年九月，苏贵人静婉晋为正七品嫔，赐号‘静’，居古华轩主殿。”

“十月，江小仪若竹晋为从六品修仪，仍居永寿宫。”

“十一月，婉嫔谢知意晋为正五品容华，赐号不变，居瑶华宫主殿。现已有孕六月，据可靠消息可能为男胎。”

看到这里，温锦书的手微微一顿。谢知意有孕了，还是男胎。她想起那个清冷端庄的女子，想起凤仪宫请安时她得体的言行。谢知意果然不简单，不争不抢，却一步步稳固地位，如今更有孕在身，若产下皇子，地位将更加稳固。

她继续往下看：

“腊月，顾小仪青禾晋为正六品婉仪，赐号‘恬’，居撷芳阁。”

“月嫔苏怜月无晋升，迁居永寿宫。

“永熙四年正月十五，皇后娘娘诞下嫡长女，陛下赐名嘉穗，取‘嘉禾盈穗’之意，现刚满月。”

皇后有女了。沈清韵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虽然是公主，但嫡长女的身份尊贵非常。温锦书想起那个清冷端庄的皇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沈清韵不易，能在后宫立足，还能平安产女，足见其心性手段。

最后一页是去年选秀的结果：

“永熙三年秋，三年一度选秀，新进三人：

国子监典薄之女朱安沫，年十六，封为正八品贵人，赐号‘安’，居钟粹宫东配殿。

吏部尚书庶女宋清沅，年十七，封为从七品小仪，居瑶华宫。

工部少卿之女秦婉禾，年十六，封为正八品贵人，居永寿宫。

另，信报提及，陛下对安贵人颇为宠爱，上月曾连续三夜召其侍寝。”

温锦书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舌舔舐纸张，很快化为灰烬。她望着窗外远山，面色平静无波。

两年了，宫中新人换旧人，该晋位的晋位，该有孕的有孕，该得宠的得宠。一切都在变化，而她，也不再停留在两年前的那个春天，不再停留在失去孩子的痛楚中。

月嬷嬷端茶进来，见她站在窗前，轻声道：“娘娘，长安又来信了？”

“嗯。”温锦书转身，“烧了。”

月嬷嬷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叹息。这两年，温锦书变了许多。虽然感觉上还是当年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娇憨贵妃，但有时候又变得沉静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她每日诵经礼佛，闲时读书练字，偶尔与太后论禅，看似平和，可月嬷嬷知道，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满心满眼都是皇帝的人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娘娘，下月就该回宫了。”月嬷嬷提醒道。

两年之期将至，太后早已决定四月初启程回京。

“我知道。”温锦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嬷嬷觉得，宫中现在如何？”

月嬷嬷斟酌道：“新人辈出，旧人稳固。皇后有女，谢容华有孕，安贵人得宠……娘娘回去，恐怕要面对的局面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