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陛下。”她盈盈下拜，声音如珠玉落盘。

萧靖宸快步上前扶起她，触到她手的瞬间，指尖微颤：“阿锦……你回来了。”

四目相对，两年思念、愧疚、担忧、期盼，尽在这对视中。温锦书眼中渐渐泛起水光，不是伪装，是真真切切的触动。离宫七百多个日夜，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再见这张脸，心还是会疼。

“靖宸哥哥，”她轻唤，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阿锦好想你。”

这一声“靖宸哥哥”，让萧靖宸瞬间破防。他顾不得百官在场，将她拥入怀中：“朕也想你，日日都想。”

温锦书在他怀中靠了片刻，随即轻轻推开，拭去眼泪，恢复得体微笑：“臣妾失仪了。”

“无妨。”萧靖宸执起她的手，转向百官，“熙贵妃为国祈福两载，功德圆满，今日回宫，朕心甚慰。赐贵妃珊瑚树一对，东珠十斛，云锦百匹，黄金千两。”

“谢陛下恩典。”温锦书行礼，目光扫过跪拜的百官，最后落在妃嫔队列中。

沈清韵率众妃上前：“恭迎贵妃回宫。”

温锦书走到皇后面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两年未见，娘娘风采更胜往昔。”

沈清韵虚扶：“贵妃辛苦了。嘉穗前日满月，可惜贵妃未能赶上。”

“臣妾在五台山日日为小公主祈福，如今见皇后娘娘母女平安，心中甚慰。”温锦书说着，示意碧云呈上礼物，“这是臣妾在五台山求的平安符，请娘娘转交小公主。”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沈清韵接过，淡淡道：“贵妃有心了。”

接下来是众妃见礼。温锦书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面孔——谢容华肚子已显，端庄依旧；安贵人年轻娇艳，眼中藏着不甘；静嫔怯懦低头；恬婉仪温顺垂眸……都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诸位妹妹请起。”她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两年不见，宫中添了这许多新人，本宫都要认不出了。”

安贵人朱安沫起身时，忍不住抬头看了温锦书一眼，正对上那双沉静的眼，心中一凛，慌忙低下头。

接风宴设在太和殿，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温锦书坐在萧靖宸左下首，位置仅次于皇后。她始终面带微笑，偶尔与萧靖宸低语，模样娇憨如初。

宴至中途，安贵人起身敬酒：“臣妾敬贵妃娘娘，恭迎娘娘回宫。”

温锦书端起酒杯，却不急饮，含笑看着朱安沫：“安贵人入宫多久了？”

“回娘娘，臣妾入宫八月有余。”

“八月。”温锦书重复，轻抿一口酒，“正是好年纪。本宫听说，陛下很宠爱你？”

这话问得直接，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朱安沫脸色微变，忙道：“臣妾不敢，陛下对后宫姐妹皆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温锦书笑了，转眸看向萧靖宸，“靖宸哥哥，是这样吗？”

萧靖宸轻咳一声：“安贵人年轻懂事，朕确实多看过几眼。”

“年轻懂事……”温锦书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本宫十七岁入宫时，也年轻，却不太懂事，常惹靖宸哥哥生气。如今想来，还是年轻好，鲜嫩活泼，惹人怜爱。”

她说着，眼中又泛起水光，却强忍着不落，那委屈又强装大度的模样，看得萧靖宸心疼不已。

“阿锦，”他握住她的手，“在朕心中，无人能及你。”

温锦书破涕为笑：“靖宸哥哥就会哄我。”她转向朱安沫，语气温和，“安贵人别介意，本宫就是随口一说。你既得陛下喜爱，要好好服侍陛下才是。”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朱安沫低头应道，手心已沁出冷汗。

这一番交锋，看似温锦书在吃醋撒娇，实则敲打了所有新人——熙贵妃依然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莫要僭越。

宴后，萧靖宸送温锦书回翊坤宫。

两年未归，翊坤宫却保持原样，一尘不染，连她当年常坐的软榻位置都未变。院中石榴树又开花了，红艳艳一片。

“朕每日都让人打扫，就等你回来。”萧靖宸从背后拥住她，“阿锦，以后不要再离开朕了。”

温锦书靠在他怀中，轻声道：“那要看靖宸哥哥对阿锦好不好。”

“朕发誓，从今往后，绝不负你。”

温锦书转身，仰头看他，眼中水光盈盈：“那谢容华的孩子呢？安贵人的宠爱呢？还有那些新人……”

“那些都不重要。”萧靖宸急急道，“阿锦，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这两年，朕每日都在后悔，后悔让你独自承受丧子之痛，后悔让你离开……”

温锦书伸手捂住他的嘴：“靖宸哥哥别说了。阿锦回来，就是愿意再给你、也给自己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