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还是不解：“可这样一来，贵妃权力太大了。”

“大又如何？”沈清韵起身，走到窗前，“本宫是皇后，诞下嫡长女，来日也能诞下嫡子，有沈家旧部支持，地位稳固。温锦书要权，本宫给她权，她要宠，本宫也不与她争。只要她不危及本宫和嘉穗，随她去。”

她望着窗外春光，轻声道：“这后宫，从来不是谁掌权多谁就能笑到最后。本宫要的，从来不是这一时风光。”

第63章 主仆心思

从凤仪宫出来，温锦书乘轿回翊坤宫。春日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贴身宫女晚晴随轿而行，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娘娘，您方才要那三处的管理权，就不怕皇后娘娘不答应吗？”

温锦书闭目养神，唇角微扬：“她会的。”

“为何？”

“因为沈清韵是个聪明人。”温锦书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本宫要的是实权，她要的是清誉。本宫给她台阶，她自然顺阶而下。”

晚晴若有所思：“那其他娘娘们……”

“她们？”温锦书轻笑，“安贵人年轻气盛，必不甘心；静嫔胆小怯懦，不足为虑；恬婉仪心思深沉，但家世不显；谢容华……”她顿了顿，“谢容华有孕在身，眼下最要紧的是平安产子，不会贸然与本宫作对。”

她掀开轿帘一角，望向瑶华宫方向：“至于其他人，慢慢来。”

轿子行至御花园附近，远远看见几个低位妃嫔在赏花。见到贵妃仪仗，她们连忙退到道旁跪拜。温锦书示意停轿，扶着晚晴的手走下。

“都起来吧。”她声音温和，“春日正好，是该多出来走走。”

几位妃嫔起身，垂首肃立，不敢多言。温锦书目光扫过，认出其中一个是去年选秀入宫的秦贵人婉禾，工部少卿之女，容貌清秀，性子似乎温顺。

“秦贵人近来可好？”她忽然问。

秦婉禾受宠若惊，忙福身道：“回娘娘，臣妾一切都好，谢娘娘关怀。”

“本宫听说你擅绣工？”温锦书走近几步，“正巧尚衣局新进了一批江南云锦，花样繁复，绣娘们正愁无人能驾驭。你若得空，可去指点一二。”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给了秦婉禾出入尚衣局的机会，更是当众抬举。秦婉禾又惊又喜，连声道：“臣妾技艺粗浅，不敢称指点，但若能为娘娘分忧，必当尽力。”

温锦书满意点头，又闲话几句，才重新上轿。

晚晴低声道：“娘娘这是要拉拢秦贵人？”

“顺手为之罢了。”温锦书淡淡道，“秦婉禾家世不高，性子温顺，用好了是把趁手的刀。况且，本宫初掌尚衣局，总要有个懂行的人看着。”

她顿了顿：“晚晴，你与碧云不同。碧云忠心，但眼界有限。你父亲曾是本宫祖父的门生，读过书，明事理，本宫对你期望更高。”

晚晴心中一凛，跪在地上：“奴婢誓死效忠娘娘。”

“不必誓死，”温锦书扶起她，“好好活着，替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忠心之人。”

说话间，翊坤宫已到。温锦书下轿，见宫门前跪着一人，竟是御膳房总管太监李德全。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李德全磕头道，“听闻娘娘掌御膳房，特来请安。”

温锦书看他一眼：“李公公消息倒是灵通。起来吧，随本宫进来。”

正殿内，温锦书在主位坐下，李德全垂手站在下首。

“御膳房近年账目不清，采买有弊，李公公可知情？”

李德全额上沁汗：“奴才……奴才知道一些。只是有些事牵扯甚广，奴才人微言轻，不敢妄言。”

“哦？”温锦书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茶沫，“都牵扯谁了？”

李德全扑通跪下：“娘娘明鉴！御膳房的采买向来由内务府直管，其中关节，奴才实在不知详情。只知……只知有些食材报价虚高，有些供应来路不明。”

“内务府……”温锦书沉吟，“内务府总管是刘公公吧？他与已逝丽修仪林家，似乎关系匪浅？”

李德全不敢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

温锦书笑了：“李公公不必紧张。本宫既掌御膳房，过往种种，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所有账目需清清楚楚，采买需明明白白。你可能做到？”

“能！奴才一定能！”李德全连声道。

“好。”温锦书示意他起身，“本宫给你三日时间，将御膳房所有账目整理清楚，人员底细摸清。三日后，本宫要看到一份详尽的禀报。”

“奴才遵命！”

李德全退下后，晚晴轻声道：“娘娘，这李德全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