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农家子的科举青云路/开局男扮女装,我靠科举官居一品(594)
他一点也不想。
灵堂里,供桌上立着牌位。
香已经烧了一半。
他之前也一直以为守孝是形式主义的。
可真正等到自己体会的时候,才知道,身体自发陷入的停滞,他做什么都没有心力。
不过萧云舒也不是恶意,皇帝是信任他,倚重他,才会觉得守孝三年是过于拘泥形式的。
这份信任和倚重,虽然说带着一点帝王的功利与现实的考量,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知遇。
但奶奶之于他谢清风,不仅仅是需要恪尽孝道的祖母,她是根,是源,是他谢清风之所以能成为今日之谢清风的全部基石。
谢清风走到书案前,铺开素笺,萧云舒信任他,但他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笔尖落下。
“陛下:臣清风再拜。陛下手书,臣已恭读再三。陛下念及国事,体恤臣下,恩遇之隆,臣虽万死亦难报其一。然,夺情之议,臣五内翻腾,终不敢从命。”
他的笔迹沉稳,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臣无祖母无以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及至臣蒙学,家徒四壁,祖母昼耕于田亩,夜纺于寒灯。”
......
“伏乞陛下,容臣守此三年,期满之日,若陛下不弃,臣必当携此重塑之身心,效犬马之劳,以报陛下今日成全之恩。”
“臣清风,泣血再拜。”
萧云舒读完谢清风的回信,久久无言。
他将那几页素笺轻轻放在御案上,“臣无祖母无以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他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谢清风哀恸与决绝。
“唉.....”一声长叹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响起,他抬手,用指节迅速拭去眼角渗出的湿意,再睁开眼时,那双惯见风云的眼睛也有些泛红。
“好一个谢清风。”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封信,字字肺腑,句句锥心。这般文情并茂,直追古之名篇,朕的翰林院里,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他不再犹豫,提笔回道,“谢卿清风:
卿之所奏,朕已细览再三。字字血泪,情透纸背,朕览之,心亦戚戚然。昔日只知卿才堪大用,今日方知卿之根基,乃源于令祖母之深恩厚德。”
“准卿所请,丁忧三年,一日不可少。国子监事务,朕自会择人暂代,卿勿以为念。朕与朝廷,等卿三年。”
最后一句,他写得格外用力:“望卿守制期间,善自珍摄,期满之日,朕当虚席以待,与卿再续君臣之谊,共图社稷之安。”
“钦此。”
內监躬身接过圣旨后悄然退下。
萧云舒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他失去了一位能臣三年的效力,心中确有遗憾。
但不知为何,一种近乎欣慰的情绪在他心中弥漫开来。
就在萧云舒为谢清风恪守孝道而感动时,朝堂不知何时开始起了一股妖风。
起初只是几句模棱两可的窃窃私语,后来直接大规模地在各部衙门的回廊角落和茶余饭后飘荡。
“听说了么?谢祭酒那边.....怕是静极思动了。”
“哦?此话怎讲?”
“听说陛下有意夺情,他也想回来呢!”
“可他不是上表坚辞了么?”
“哎,明面上的文章谁不会做?姿态总要摆足。但陛下若一再挽留,甚至被迫夺情,那便是君恩难却,忠孝难两全之下不得已而为之了。这名声,岂不比主动夺情好听得多?”
第471章
“说什么恪守孝道,怕是舍不得手中的权柄吧?圣元报如今声名赫赫,明算科选拔的官员渐成气候,还有那番薯推广的政绩.....啧啧,这一放手,三年后回来,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正是此理!我看哪,什么祖母深恩,不过是借口罢了。”
“若真如此,岂非欺世盗名?我圣元朝以孝治天下,他谢清风若真敢行此恋栈权位之事,将孝字置于何地?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我看他是仗着自己暂得圣心,已经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过虽然这些风言风语有些难听,但以谢清风的名声来说还不至于被这几句话给打坏。
这些话传出来还是有很多人不信的,但凡在官场有些阅历的,稍一琢磨,便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这几乎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阳谋,放出流言的人根本不在乎是否所有人都相信谢清风恋栈权位,他们只需要将谢清风可能夺情和他根本就放不下权利的这两个概念巧妙地捆绑在一起,植入众人心中即可。
其目的有三,其一就是玷污谢清风的孝名,只要夺情与恋权被联系起来,那么无论谢清风最终是否被夺情,他坚守孝道的纯粹性都会被打上问号。若他守制,会有人理解为是迫于流言压力,若他真被夺情,那便是坐实了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