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假千金后全家都能读我心(458)+番外
傍晚时分,招待所三楼的一间工作室里,方佑诚轻轻合上最后一本整理好的项目背景资料册,细致地将其归入身旁已经码放整齐的文件箱中。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几个小时的伏案工作,将前期堆积如山的市场调研数据,竞争对手分析和政策法规文件分门别类,标注重点,终于告一段落。
室内只亮着他桌前的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
他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
明明年纪比季云淮还要稍长几岁,方佑诚身上却总带着一种刚出校园不久的毕业生般的青涩和认真,与这间处处透着精英气息的房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起身,动作轻缓地开始收拾桌面,将散落的笔尺归位,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是一种习惯,也是在掩饰焦虑,他近乎本能地将一切恢复井然有序,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内心因那个隐藏任务而裂开的不安缝隙。
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同样留下来加班的项目组同事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佑诚,还没忙完呢?你可真够拼的!”
方佑诚抬起头,露出一抹有些拘谨但得体的微笑:“张哥,马上就好了。你也辛苦。”
被称为张哥的同事走进来,目光扫过那箱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啧啧,看看这活儿干的,多细致!难怪季董那么看重你,老是夸你办事稳妥,悟性高。以后在项目上,还得请你多关照关照老哥我啊!”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方佑诚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黯然。
“季董看重”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标签,时刻提醒着他的特殊身份——一个依靠父辈关系才得以踏入核心圈子的“关系户”。
他清楚,在真正凭借真才实学一步步爬上来的同事眼中,自己无论多么努力,这层底色都难以洗刷。
但张哥的话语里其实并无恶意,甚至带着明显的恭维,显然只是将方佑诚视作了季承面前的新晋红人。
是啊,外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季承破格提拔,重点培养的年轻才俊,所以想和他打好关系。
方佑诚垂下眼睫,避开对方和善却带着探究的目光,语气依旧谦和:“张哥说笑了,我只是做好分内事。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才好。”
寒暄了几句,张哥便告辞离开。
门关上后,工作室重新陷入寂静。
方佑诚站在原地,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犹豫了片刻,他又快步走到门边,轻声叫住了还没走远的张哥:“张哥,等一下!”
“嗯?还有事?”张哥回头。
方佑诚斟酌着用词,语气尽量显得随意:“那个……季总他,还在忙吗?他……今天应该很累吧?”
“小季总啊?”张哥想了想,“那当然累啊,小季总今天连轴转,见了本地两家合作商,又跟技术团队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这会儿应该还在工作室里看最终版的招标文件呢。明天就是关键一战,压力大啊!”
方佑诚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他状似关心地说:“忙了一天是该提提神。我等下正好要送整理好的资料过去,顺便给他带杯咖啡吧。”
“哟,还是你细心!”张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行,你快去忙吧,我也得赶紧把手头这点弄完回去休息了。”
送走张哥,方佑诚并没有立刻行动。他转身回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封好的文件箱上。
箱子里,除了他辛苦整理的各类资料,在最底层,还静静躺着一份与其他文件格格不入的,父亲季承私下交给他,并要求他“适时”混入正式文件中的,经过篡改的招标核心参数方案。
一想到这份文件,方佑诚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指尖都有些发凉。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佑诚,这是让你站稳脚跟的机会。季云淮太狂妄,需要一点教训。你把这件事办好,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才会真正看到你的价值!”
价值?
用这种损害公司利益,一旦败露就可能身败名裂的方式换取的价值吗?
方佑诚内心剧烈地挣扎着,他不认同父亲的手段,甚至感到一种强烈的道德不适。
他见过季云淮工作时的样子,虽然冷漠倨傲,但那份敏锐和决断力是实实在在的。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去“教训”他,方佑诚只觉得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