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物是人非。

想起也曾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季老爷子，陆筱筱不禁叹了口气，新的疑问也下意识地冒了出来。

“可如果葬礼上公布的话，那应该还是得很久吧？”她这样问，“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流程啊！但你爷爷毕竟是这么大个人物，葬礼肯定不会随便，一时半会哪里准备的完？”

“不，用不着我们准备。”听她这么问，季云淮反而无奈地勾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怀念和苦涩的笑，“爷爷他......生前就把后事准备好了，棺材都是自己定做的，地点之类的也早就定好了。他之前就因为身体不好在鬼门关走过一遭，那次抢救回来后，他总担心自己随时都会去了，又对子孙的安排不放心，就亲自备着了，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钟叔就会替他主持葬礼了。”

说到这里时，季云淮的话音停顿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嗓音有些哑下来。

“其实后来他看上去......总是很精神硬朗。”他声音低沉的这样说，“他准备的那些东西，我总以为短时间内还用不上。”

陆筱筱听的心脏都停了一下，跟季云淮相牵的那只手也不由得握紧了。

她说不出宽慰的话，只感同身受的萌生出一种“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悲凉。

好在季云淮并没有在这句话后重新消沉下去，他甚至还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告诉她“没关系”。

然后他忽然问：“爷爷的葬礼，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陆筱筱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语气带了点不确定：“我能去吗？你家其他几房的那些人......不会有意见吗？”

她这点担心还真不是无中生有，仔细想想，季云淮现在在季家还真有点孤立无援的意思，老爷子生前一直宠他，现在人死了，另外几房要是有什么压抑的不满，说不定也会趁这种时候发泄出来呢！

陆筱筱从没听季云淮说他跟那些人关系好过，在这种利益交接的时刻，她挺担心自己的出现会成为那些人批判季云淮的把柄。

但季云淮的表情如常，显然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不是说要当我的家人么？带家人去参加葬礼，有何不妥？”他甚至还朝她扬了下眉，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作轻松，“而且你这么厉害，有你在，其他几房的人肯定不敢欺负我。”

陆筱筱：“......？”

怎么感觉肩上好像突然多出一种属于护花使者的重担啊？

陆筱筱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知道自己在不在季云淮都不可能是任人欺负的性子，但最终还是挺配合地应了：“行，那我到时候去给你当保镖。”

这件事的讨论于是告一段落。

两人又在街道上漫步片刻，陆筱筱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她来之前跟037讨论的那些猜测跟季云淮委婉地说一说。

“咳......那个什么，其实我之前还有个事没跟你说，你听了也先别激动哈！”她轻咳了一声，很小心地对接下来的字句斟酌，“就昨天晚上，我去你家吃饭的时候，其实碰到季承了，他......嗯......大概算是挑衅了一下我，我当时怕影响你心情，就没跟你说。”

“挑衅你？”季云淮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飞速转冷，“他对你做了什么？”

陆筱筱：“也没什么，就是想拿金钱羞辱我。”

季云淮：“？”

季云淮：“哈？”

“你没听错。”陆筱筱朝他点点头，然后接着解释，“他当时说要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我嘲讽他说这比崔安禾抠多了，还嘲讽他在外人眼中的名气都没你一半大，然后就让他滚了。”

她回忆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哦对，最开始我还假装不相信他是你爹，我问他是不是厨师来着，搞得他憋屈地自证了半天，反正当时老好玩了，感觉他都差点被我刺激的背过气去。”

——这个描述就稍微有点夸大成分，但陆筱筱觉得季云淮听了应该会比较爽，所以也是面不改色地说了。

“......”

季云淮沉默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评价什么，结果半天没说出来。

季承跑去跟陆筱筱挑拨离间，这事他本来应该愤怒的，但陆筱筱描述的这个发展莫名抽象粗暴还解气，又夹带一丝诡异的幽默，让他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想笑一下。

不过季云淮最后还是绷住了。

他问：“就只是这样？”

按他对陆筱筱的了解，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她大概不会在这种时候提起。

“当然不止了！”缓和季云淮情绪的目的达到后，陆筱筱笑容一收，终于开始说起关键点，“他当时最后还跟我放了句狠话，说机会只给投缘的人，希望我永远不要为我的选择后悔，现在想来，这话说不定不止是句找场子的狠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