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不做别人的垫脚石(1373)
等一下,大姐肯定要来家里。
刚进门就看见父亲安德友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爸。”安宁喊了一声。
安德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抽烟,半晌才闷声问:“工作真卖了?”
“卖了。”安宁点头,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爸,改革开放是大趋势,深市那边是试点,机会多。我们去闯闯,总比守着这份工作强。”
现在改革开放了,到处都是机遇,你别担心。
“爸,你怎么没和妈一起来?”
安德友又抽了一口烟,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你妈那性子,我犟不过她。但你记住,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咱庄稼人,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别让人戳脊梁骨。”
安宁心里一暖,重重点头:“爸,我知道。”
就在这时,王中芳带着大姐大姐夫孙伟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
“老三回来啦!”王中芳嗓门洪亮,“我和你大姐夫去供销社买了些蛋糕和日用品,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王中芳看见蹲在门口的丈夫。
你咋来了?
你这个死老头子就是个老古板,你以为我让老三和我出去闯是开玩笑的。
拿那点死工资有什么用?出去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在这个破厂待着强。
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不然你在家担心的觉都睡不着。
安兰凤本来还想劝两句的。
听老妈这样说,她也闭嘴了。
“大姐,我走了以后两个小孩就要麻烦你了。”
中午和晚上都去你那里吃饭,吃完饭麻烦你送他们回来。
家里厨房这些吃的,你带回去,还有外面的菜地,以后你想吃什么就种什么。
“孙伟马上表态,三弟麻烦个啥?多两个孩子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
“那行,我和老妈先出去探探路。”
如果我们在外面找到了赚钱的门路,你们都一起去。
人多才没人敢欺负我们。
孙伟勉强点了点头,安宁知道他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人,舍不得那个铁饭碗,也不再多说什么。
以后我们赚到钱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自然就会出去了。
安德友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得梆梆响,闷声道:“后天走?我去收拾两件衣裳。”
王中芳眼睛一亮,嗓门更亮了:“你这老东西,早该这样!我还以为你要杵在家里当根老木头呢!”
安兰凤笑着打圆场:“妈,爸也是担心你们。这下好了,一家人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孙伟跟着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三弟,深市那边人生地不熟,遇事别冲动。要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用。”
安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夫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我们站稳脚跟,就给你们寄信报平安。”
第二天安宁去找了张虎说了自己的打算。
张虎握着他的手,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宁哥,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和厂长的信任!”
安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厂里要是生产出电动车,你就是功臣。”
张虎重重点头,目送着安宁离开。
安顿好安建伟和安小雨三人就下了南下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驶入深圳站时,天刚蒙蒙亮。
安宁扶着母亲王中芳,父亲安德友拎着两个帆布包跟在身后,刚踏出车厢,一股混杂着海风与尘土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带着从未闻过的鲜活气息。
站台外的景象让一家三口都看愣了神。
土路上挤满了人,背着蛇皮袋、拎着木箱的求职者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渴望;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穿梭其间,车后座捆着布料、电子元件,铃铛声清脆刺耳。
路边的茅草棚里,有人支起铁锅卖着稀粥咸菜,有人摆着地摊叫卖电子表和的确良布,讨价还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乱得却格外有生命力。
“这就是深市?”
安德友咂咂嘴,烟杆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印象里的城镇该是青石板路、砖瓦房,可这里放眼望去,到处是低矮的棚屋和正在施工的工地,尘土飞扬中,打桩机日夜轰鸣,夯土的号子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中芳却眼睛发亮,拉着安宁的胳膊往前走:“你看这人气!不愧是国家试点,果然是块宝地!”
她指着不远处的脚手架,那里有年轻的建筑工人赤着胳膊,汗珠子砸在钢筋水泥上瞬间蒸发,一栋栋简易厂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穿过拥挤的人群,关内的景象更是震撼。
蛇口工业区的巨大标语牌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