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101)
为换取钱财,将朱雀卖给了一个叫龙文的商人,此人善于制墨。这个龙文想将朱雀转送给一个叫庆爷的人。目前就知道这些。”
张居正蹙眉道:“具体是什么墨?”
黛玉想了想,“那个墨锭上标的款识是‘华道人墨’,是小华山人制的。跟文叔叔提及的小华山人应该就是一个人。”
胡宗宪皱眉道:“这个小华山人是歙派制墨行家,与我一样也是徽州人士。他颇有家资,方便攀交官贵子弟,曾在国子监捐了个监生。他叫罗龙文,字含章。”
“罗龙文!”黛玉与张居正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此人竟是罗龙文,严世藩的幕宾和同党!原来他就是制墨世家出身的小华山人!那个庆爷,八成就是严世藩了!
传说明代小说《金瓶梅》的作者兰陵笑笑生,其实就是文坛盟主王世贞。因他父亲被严嵩父子害死,特意撰写了一部风月小说,用主人公西门庆映射严世蕃的荒·淫无度,揭示官场腐败,指斥时事,以报父仇。
之所以这种说法流传甚广,是因为严世藩,字德球,号东楼,小名庆儿。东楼比之西门,再加一个“庆”字,暗示得十分明显了。
罗龙文是严世藩的党羽之一,但是在史书上只见其名,未录其事。故而黛玉也并不了解个中详情。
张居正当即想到,可否借由朱雀被拐一事,先将罗龙文给摁倒。
沈炼对黛玉道:“按照《大明律·户律》规定:凡略卖良人为奴婢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可若明知是他人奴婢而藏匿,按“窝主”论处,可处杖刑。林姑娘想救朱雀,可她被拐时,你才不满周岁,并不能证明她是林家的家生子。
胡宗宪道:“我们徽州府有桩案子,与眼下林姑娘的情况类似。有个商人藏匿被拐的婢女,原主凭契约报官诉讼,官府判了商人杖则八十,追还婢女,并罚银十两补偿原主。林姑娘年纪还小,藏匿他人奴婢杖责可免,可朱雀恐怕还是要不回来。
若是朱雀身上无契约又无亲属认领,林姑娘就可以声称是林家家生子。可即便她是被拐来的,只要上了红契,她就是罗龙文的人。
眼下世道不稳,人口拐略时有发生,官员为了考绩时常息讼,往往偏袒势力较大的一方。罗龙文的背后是严尚书之子,林姑娘是吏部侍郎的旁亲,就看顺天府尹怎么掂量了。”
张居正摇头道:“不可报官,严世藩正是顺天府的治中。打官司我们并无胜算。”
黛玉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客栈人多眼杂,未免朱雀被人抓走,我们还是先回顾家,等陆绎消息吧,其他的事再从长计议。”
“等等,她眉心有颗胭脂痣太明显了,还是先去掉吧。”张居正看向沈炼、胡宗宪二人,“两位大哥谁的刀快?”
“沈兄请吧。”胡宗宪自觉退了一步。
黛玉抬手将朱雀的刘海儿撩起,只见寒芒一闪,朱雀猛地闭眼,痛意还未传来,沈炼已经收刀入鞘了。
眉心的位置只留了一个浅淡的痕迹,拿刘海儿盖住,根本看不出来。
坐上回程的马车,张居正对黛玉说:“回去后你对顾大人说,朱雀是我买的使唤丫鬟。让她先住在前院耳房里。有什么事,我出面斡旋,比你方便。”
黛玉连忙摇头,“这样会连累你的,还是跟表舅说,是我买的丫鬟吧。”
张居正轻叹了一声,“你我之间,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既愿意当这个窝主,我乐意做个共犯。”
一句话入耳,黛玉心中很是震动,她从来只听过“苟富贵,勿相忘”的话。何曾想过,还有人能在她深陷麻烦时,甘心背官司共患难的。
朱雀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二人对话,抿了抿唇,心中很是忐忑。也不知命运这一次,会再次抛弃她,还是能施舍一点眷顾呢?
她所求真的不多,每天两餐饱饭片瓦遮身,无人打骂,就很感恩戴德了。
直到入夜熄灯,黛玉也没等来陆绎的消息,一夜没睡好。
翌日上学,经顾鼎臣告知,才得知陆绎告了一个月的病假。
上完课后,黛玉与张居正一道去陆府探病。谁知陆绎的小厮把张居正拦在门外,说:“我们三爷只让林公子进去瞧他,张公子请回吧。”
张居正不屑地嗤了下,将手里一篓子红枣递给了小厮,“那祝你家主子早日康复。”
黛玉被领进了陆绎的卧房,只见他鼻青脸肿的,脖子上吊了圈棉纱带子,架着一条夹着木板的胳膊。
原来他不是病了,而是被人打骨折了!
“阿绎,你昨儿没跑出去么?不是有锦衣卫跟着你,怎么还被打成这样啊!”黛玉只当他伤得十分严重,忙上来瞧。